外交(1/2)
临近年关到了使节来访的日子,礼部总是忙得不可开交,尤其是四方馆,上到侍郎下到通译,没有一个不在忙的。如今四境太平,周边各国不时朝贡,战争似乎已经成了遥远的历史,提起来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今年来的是琉璃和北凉两国,此两国都与南屿北部边境接壤,在一百多年前是打得你死我活的冤家,修好后便成了朋友,整整一百二十二年没有战事。可近年来北凉颇不安分,时不时在边境骚扰,南屿始终不愿引起大战,尽量求和,虽然有点折自己威风的意味,但比起大量的军费消耗,这点威风不算什么。
到了使节来访的日子,四方馆所有人都换上正式的公服,和文武百官在昭明殿里候着。皇帝身着明黄万字龙纹吉服,在山呼万岁中登上御座,这才开始献礼——正使递交国书,司礼官唱名,念着长长的礼品清单。例行公事的送礼环节十分无聊,在柳渊看来是这样的。他们只能站着充当宣扬气势的背景板,皇帝说几句希望两国永世修好的话,使节再附和几句传达一下他们“儿皇帝”的祝福,在山呼万岁中,一场和平友好的戏码就这样结束了。
然而,真正的演出才刚刚开始。皇帝和四方馆你方唱罢我登场,轮番上阵对付使节们。众人刚出了昭明殿就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明里暗里问候对方全家。要不是柳渊等人还维持着南屿泱泱大国的颜面,能把这群蛮夷揍得走不到礼部。
南屿国力衰退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事,也难怪这群北方野狼如此嚣张,敢不把“父国”放在眼里。然而,现在大家都心知肚明——假如北凉真心想打仗,南屿即便是赢了,也得生生剥下一层皮来。四方馆的任务就是在尽量不挑起纷争的情况下,最大程度维护南屿的利益。
不挑起纷争已经很难了,毕竟不能跟野蛮人讲道理,更别说什么维护南屿利益这样的话了。但四方馆的人什么没见过?那些使节们在昭明殿里是人,到了四方馆就是鬼,面上是贺年朝贡,实际上是来讨要压岁钱的讨厌小孩。他们今天说南屿修城防工事修到了他们境内,明天又说是率兵偷袭,摆出一副受气的弱者姿态,实际上咄咄逼人,强迫南屿赔款割让地盘。
“不论如何,给我堵住他们的嘴,绝对不能割让一寸土地。”廖栩乔冲方尚远下了死命令,方尚远又冲柳渊下了死命令。
“赔款呢?”柳渊问道。“三万万两白银,赔吗?去年打了一场小仗,要不是边将死守,差点就打进来了,这还不算,大羌现在是消停了,前两年来骚扰的时候不也花了好多钱在上面么?”
“那绝对不能赔。”
“压到多少?”这才是柳渊真正想问的。“三百万,不能再多。”
“你有把握吗?”
“我试试,让曹通译和我先去谈一下,您今晚预备着……”
“你觉得现在我们占有主动权吗?”
“不觉得。”柳渊毫不犹豫地答道。“南屿国力衰退,这是我们都清楚的事。这么明着说吧,假如北凉来打,我们还能抵挡得住,倘若北凉带着琉璃……”
“我知道。”方尚远低着头,背着手在四方馆的一个小房间里踱来踱去。“赔钱是一定要赔的,只是不能赔那么多。”
“师父,我们先去试试,行不行的都得谈判以后再说。”
“今晚你要过来,别忘了。”
“我知道。”柳渊深呼吸几口气,定了定神,“师父,我走了。”
“去吧。”方尚远望着他坚定又决绝的背影,想到他们肩上的重担,忍不住叹气。
第一轮谈判展开,双方都不依不挠,南屿坚决不肯让步,北凉亦得寸进尺,抓着柳渊和通译说话的字眼不章。柳渊无奈,先叫停了谈判。
“侍郎,对面完全是诡辩。”曹林大冷天的说出一脑门子汗,顾不得什么礼数,用袖子抹了两把。
“辩?我们还没进到那一步,我们说的话他们一句都没听进去,两边都在自说自话,意义何在?”柳渊没好气地猛喝一大口水,那冰凉的感觉刺得他顿时清醒过来。
“那现在……”
“再谈,一点一点往下压,带一点赔偿条件,比如说今年送什么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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