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1/2)
萧师杰跪在明哲堂里,腰板挺得笔直,背上的仙鹤振翅欲飞。
左相。
“你看看,这些都是你的。”
雪白的信纸纷纷扬扬地落在他周围。
“你什么时候能给朕省点心?”
萧师杰不语。
“你看看你看看!你的个人生活作风被多少人弹劾!你能不能多给朕分忧,少给朕添乱!”皇帝怒不可遏,一拍桌子,“萧师杰!”
“臣在。”萧师杰微微颔首。
“你以为你是左相,朕就收拾不了你吗!”李广德死死盯着萧师杰,见他面色平静得出奇,一丝一毫的表情都没有,像是事不关己一般。
“朕的话,你听进去了多少!”
“全部。”
“好啊……好啊,你可真是我的好左相!”李广德抄起信匣朝他砸去,萧师杰一偏头,信匣的棱角擦过他下颏,痛得他皱了皱眉。
“臣不胜惶恐,求皇上息怒。”他庄重地俯身下拜。
李广德眯着眼审视着萧师杰,片刻后才缓缓道:“起来。”
萧师杰直起身子,鲜血顺着下颏流入脖颈,洇红了官袍雪白的护领。李广德见他这副模样,忽然心软下来,语气也缓和了一些:“朕原意为平安公主赐婚,可你——太让朕失望。”
萧师杰低垂着眼眉,一声不吭。他知道皇帝不会拿他如何,只要廖栩乔一天在位,他萧师杰就不会被罢相。尤其是现在朝廷呈现出青黄不接的态势,暂时还没有更合适的接班人。
皇帝或许还不知道,他想要的接班人,早就已经被悄悄地——
放进了棋局中。
萧师杰走出明哲堂时,已近黄昏了。台阶走到一半,他忽然回身,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左下颏的血迹已经干了,伤口被风一吹,突然钝痛起来。他深吸几口气才缓过来。
“右相还没走?”
“是啊,过一会儿就——你脸怎么了?”廖栩乔见他一脸血,忙问道。
“哦,回来路上让石阶绊了——议事府门口的石阶该修了。”
萧师杰满脸懊丧。
“嗯,到时报给魏珩,让他处理。”
“麻烦右相了,我疼得不行,想早些回去。”萧师杰收拾好自己的桌子,抱歉地笑笑。
“麻烦什么,你早点回去休息。以后行事要小心,别天天——”
“没个正形。知道了。”萧师杰用微笑掩盖了一闪而过的寒意。
他想起那纷扬的密信,里面分明有几张红纸,大剌剌地写着“魏珩”二字。
魏珩?为什么是魏珩?
?
“别碰!”王居逸一把拍掉萧师杰的手,阻止他挠脸。他拿出一瓶药酒狠狠一瞪:“还想不想好了?”
萧师杰现在说话不方便,只能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嘶……”王居逸倒吸一口凉气,“都破相了,可能会留下印子……”
“还不是因为你。”萧师杰含糊不清地说道。
王居逸动作一顿,目光顿时黯淡下去。今天因为他,萧师杰被弹劾;明天会不会因为他而丢了前程,丢了性命?
“有人投了密信,说我……生活作风……不好……嗯……好男色……皇上不高兴了,就这样。”萧师杰半边脸痛得发麻,说话断断续续的。
王居逸手上收拾着药瓶,心里却在想:要不,要不算了?
他比谁都懂得求而不得的痛苦,也比谁都知道今天这一步多么来之不易。可萧师杰是丞相,是百官之首,万民表率——他有太多的“不能”。
他无比贪恋拥有萧师杰的每一刻,无比留恋他掌心和怀抱的温度。萧师杰是他仰望的那抹白月光,他向着月光奔跑、追逐,终于将它拥入怀中——却发现,横亘在他们中间的不是遥不可及的距离,而是一种叫“世俗”的东西。
“我说……要不我们……”他艰难地开口道,努力想把话说出来。可他不行。那几个音就这样卡在了喉头。他怎么,怎么舍得放手?
萧师杰低着眼,接过话头:“要不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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