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撒谎了”(上)(1/2)
追云逐月, 遥想星辰。
立夏知道,眼前这位美漫画风的先生是在关心他。
他很想告诉欧尔麦特,他的身体已经没问题了。治愈女郎婆婆也是这么说的,只要转去普通医院再观察几天就可以了。
但是, 看着欧尔麦特关切的目光,少年叹了口气。
“……嗯。”他微笑着回应了他的期待, “有的。”
“是什么?”说完, 欧尔麦特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过急切, 他连忙补救道:“啊、立夏少年不想说也没关系。”
“青少年都需要有自己的秘密。”他眨了眨眼睛,“我懂得!”
……所以为什么要这么紧张啊。
明明,你才是我的救命恩人吧?
立夏少年对欧尔麦特有些苦手。
因为这个人实在是太好了,好到像是没有脾气一样。
身为‘和平的象征’, 这位先生非常忙。但是, 即使是这样, 欧尔麦特也会每天都来看望他。
说到底。
藤丸立夏只是失忆,而不是石志乐。
他有常识,也懂得好坏,更知道善意是需要被珍惜的存在。
所以――
“是可以说的事情。”话音刚落,他就感受到了欧尔麦特热切的目光。
于是, 立夏迎着那热切的目光昂起了头。
“我会打拳!”尾音有些上扬, 颇有几分孩子气的炫耀意味。
欧尔麦特变成了豆豆眼, 他干巴巴的重复道:“打、打拳?”
“对!”依旧是略带骄傲的神采飞扬,他语气开朗,“我还会耍枪!”
“耍……耍枪?”欧尔麦特豆豆眼期间限定。
“别看我这个样子, 其实我超能打!”少年做了一个健美先生的姿势。
“这、这样吗?啊哈哈,立夏少年真棒!”欧尔麦特十分捧场的鼓起了掌。
“我也这么觉得!”立夏得意的叉着腰,“我表演给你看。”
下一刻,少年的眼神变了。
那清澈到通透的眸光一瞬锐利了起来,像是深沉的刀光。
欧尔麦特的身体瞬间紧绷了起来,这是人的大脑在感受到危险时最真实的反应。
立夏像是没有察觉到他下意识的戒备,从容的抽出了压在被子下的枕头。
这里是病房。
无论是环境,还是其他日用的东西都是最好的。
枕头自然也不例外。
带着可以令人放松的太阳的气息,其内填充着柔软的绒羽以至于显得有些蓬松。
当枕头扬其在空中的那一刹,少年摆出架势。
干练,又有一种与他这一身条纹病服分外不搭的古朴。
欧尔麦特从这架势便一眼看出了,这是来自某个古老国家的拳法。
那是无数武者曾向往的东方。
此刻,在少年的一动一静中得以窥视到了冰山一角,令人感到目眩神迷的尚武之魂。
立夏黑色的碎发无风而动。
欧尔麦特在这一瞬察觉到,他周身的‘气’变了。
这是一种颇为玄妙的感觉。
泛泛活跃的生机,强盛到足以令整个空间产生共鸣。
少年便在这时,挥舞起了拳头。
与藤丸立夏的气质分外不符的,极其凶悍的拳势。
他压低重心,沉声念道:“无需两次,一次足以。”
厚实是布料在绝对的武技下生生被洞穿。
这很难,比将一只枕头打个粉碎还要难得多。
瘪了一半的枕头软软落下,少年伸手,恰好接住。
枕头内胆洁白的绒羽在室内扬舞,落了满头。
细密的绒羽自发间落下,颤巍巍的飘落在少年的睫毛上。
“看啊,是八极拳。”
这一刻,他像是富有一整个世界那般,笑得意气风发。
“如何,我很厉害吧?”立夏摸了摸下巴,看上去有些苦恼,“其实我还会耍六合大枪,会一点点武士刀。”
“魔术也是可以的,不过我不太擅长……怎么说的来着……啊,对了。”少年捂着肚子笑出了声,“会咬到舌头,所以我不太用魔术。”
他转头看向欧尔麦特,“果然还是近战法师更受欢迎吧?这可是很棒的卖点。”
欧尔麦特在那少年的眼睛里,看到了湛湛长空。
“欧尔麦特先生不用担心我。”他抱着枕头,神态安静:“确实,我失去了关于过去的一切记忆。”
“我不知道我交过怎样的朋友,念过什么样的学校……也不知道那学校的院子里,到底有几棵漂亮的樱树。”他是正直最好的年岁的少年人,容颜隽秀,眼神干净。
清爽的笑容里颇有那么几分不染人间烟火的意味。
“但是,我知道,在每一个飞速流逝的瞬间,新的东西就会像雨后春笋一般不断冒出。”他的态度无疑过于潇洒了。
看得太开,以至于让旁人惊讶的地步。
连欧尔麦特都这么觉得,却只有他自己将这视作理所当然。
这跟从前的经历脱不开关系。
虽然记不得,却真实的融入了少年的骨血之中。
分分秒秒,形影不离。
时间很残酷,不会停留下脚步去等待你。
只能进行自我调节,加快适应未来的每一天。
等待,并心怀希望吧。
而在这过程中,你不妨微笑。
大可以将每一天都当成最后一天来渡过,总不会有更坏的结果了。
当冷静下来,就可以去夺回未来了。
而现在,即便没有任何记忆,少年依旧遵循着这样的活法。
“在这流逝不停的时间里,需要有意义的生存,有尊严的死去。”少年脸上的笑容,比春光来得还要明净,“如此,才可以了解自己的人生。”
与天空同色的眼眸,像是会发光一样,熠熠生辉。
“……啊。”欧尔麦特的嗓音有些哑,“你说得对。”
“不记得也没有关系,立夏少年哟,你会有一个更加明亮的未来。”
他害怕少年因为没有记忆而不安。
结果到头来却被名为藤丸立夏的少年所安慰。
不安的人,其实是他自己。
立夏少年是一个温柔而又明亮的孩子。
像他这么好的孩子,却差一点不明不白的死去。
在漆黑肮脏的巷子中,在他的眼前。
在……‘和平的象征’的臂弯里。
欧尔麦特救了一个名为‘藤丸立夏’的少年,但是,少年失去了记忆。
于是,他将藤丸立夏视作了自己的责任。
“没有地方可以去的话……要不要暂时和我一起生活?”欧尔麦特问道。
“不了。”
“太好――欸!?”
欧尔麦特,掉色了。
怕高,怕火,怕做噩梦,还怕突如其来的声音。
但是。
我决定,去追寻那个熟悉的幻影。
我决定……跳下去。
―
少年坐在透明的地面上。
他的目光,比足下的玻璃还要更加透彻。
此处是地上450米处。
东京晴空塔展望台‘tebo galleria’。
管形玻璃结构的回廊相连下,能够体会到宛如在空中散步时的感觉。
其实就观景而言,450米处,远不如350米的展望台。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他也并不是为了观景才来到此地的。
少年就那么静静的坐着,抬头看向天空。
偶尔在脑海里有一搭没一搭的与岩窟王交谈。
高处的风景极美,却也极易令人心生畏惧。
少年与影子下的英灵一起,望着天空由明至暗。
直到最后,太阳被西面的地平线吃掉。
至此,夜晚降临。
[还不回去吗?]伯爵这么问他。
“不了。”少年脸上挂着令人感到舒心的笑容,“虽然一开始是不打算等到夜晚的……但是机会难得,我果然还是想看一下东京都的夜景是否会比横滨来得更加繁华。”
[那么,感觉如何?]
“嗯。”他眼里倒影了星河,“果然,不愧是东京。”
塔外繁华,塔内寂。
霓虹闪烁,斑驳陆离;行人夜游,笑语欢声。
这些,都不属于滞留在晴空塔内的少年。
距离广播里驱散游人的声音早已过了许久。
立夏利用暗示的魔术令工作人员忽略掉了他,独自一人占据了这一层,成为了晴空塔内最后的游客。
晴空塔里,现已变得一派沉寂。
似乎连带着呼吸都在静谧里无限放大。
轻轻的一句话就能引起回音。
而在这寂静里,他听到了腕表的指针轻擦。
立夏看着腕上手表的时针正对‘12’的那一刹,便展开日记本,书写了几句话。
他扣上笔盖,将东西收进包里,背回背上。
少年攀爬上了玻璃的顶端。
那应该是由专门的工作人员使用利于这方面的‘个性’去进行定期清洁的存在。
每平方米可以承重800公斤的耐高温耐冲击的防爆玻璃。
玻璃展开后可以通向晴空塔的外侧,但没必要。
影子下的英灵发出一声叹息,他没有作出任何关于‘我会接住你’这一类的承诺。
没有人会比岩窟王更了解藤丸立夏这个人。
因此,他明白。
如果他说了‘我会接住你’,那么接下来迎接他的……大概率就是令咒。
看似性格温软的少年,其本质极为固执。
而到那一地步可就真的无法挽回了。
最好的方法就是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然后在立夏即将落地的那一刹接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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