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山(1/2)
大燕国,上都。
雨声渐小,青石板路上湿漉漉的,街上空荡。接近午夜,伴着一声狂暴的鞭抽,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午夜的寂静,一辆马车撕开雨幕,从小巷拐到了直达上都城门的大道。
突然间双马长嘶,两只马的马蹄被马刺扎透,它们痛苦地嚎叫,向两边翻滚下去,眼看马车几欲坠毁,车内跃出两道黑影。寒光闪烁间就已与对方交了手。
“我就猜你们会逃。”身披斗笠的攻击者手里举起长/枪。
两个黑衣人蒙着面巾,对视一眼。“你要拦我们吗?”
攻击者笑了笑:“我连铠甲都没穿,是要拦你们的样子吗?夏侯将军,你的好朋友都已经死于匡槙屠刀之下,你现在却要带着儿子逃跑?”
“我没有要逃跑,上缴的反叛者名单里有我的名字,我逃到天涯海角也没用。我只是送我的儿子出城。”
“你的罪名是诛九族啊兄弟,”攻击者说,“你夏侯家少说也有近百人,单单救你这个儿子,不觉得荒唐吗?”
“我哪里是救他啊,我要把他送往另一个刑场。”夏侯岑眼神阴沉,“旧飞土在十几年前被消灭,但反抗的力量不会结束的,皇帝羸弱,国家被匡家掌控,新飞土很快会建立起来。”
攻击者看了他们一会儿,最终长叹一声,摇摇头。
“不要出城,最危险的地方是最安全的地方。袁成的军队已经追到河清郡了,我会向匡槙汇报你的儿子已经逃到那里。”
夏侯岑睁大了眼睛:“你凭什么帮我?”
“我不是在帮你,我是为了我自己。”攻击者说完,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匡府。
堂前幽幽的红烛明明灭灭。匡槙坐在大堂尽头的雕金木褟上,吩咐手下把堂前阶梯上的血迹清理干净,他刚刚亲自处决了一个反叛者。
这时一个报信的侍从进入了堂内。
“报告大将军,夏侯家少了一个人,他家的嫡长子夏侯挈。御林军正在尽全力搜捕,目前已追至河清郡的一座深山里。”
匡槙打了个哈欠:“少了一个人?少了一个人是什么意思?”
侍从低头不答。
匡君“唰”地抽出剑,横在他的脖颈间,剑锋已没入他的皮肤,有血水流出来。而这个站在阴影里的侍从丝毫不为之所动,他依旧保持着原有的姿势立在这个残暴老人面前,眼皮低垂,看不到表情。
“听着,我要取他们的人头!包括他们所有血缘亲属,所有的!那个名单上的人,一个也不能少!我要对照户籍一一检查他们的人头!”他大吼,“我要杀了他们。直到这个天下敢反抗我的人死绝!你也一样,敢让我知道你庇护他们的人,你家最后几口人也会立刻死在牢里。大燕监牢里我对他们是最好的了,你应该明白。”
“我明白。”他答道。
“宁可放火烧掉那座山,也要把那个男孩追回来。你这样通知袁成。”他把剑移开,扔在侍从的脚下,嫌恶地说:“擦干净。”
说完他站起身,离开了大堂。
穿堂风吹过,雨后的清凉。
那个侍从取出雪白的绢巾,轻轻擦拭剑上的血迹,他已经可以让那个自己的声音和手指不因仇恨而发抖了,但心还做不到。
“夏侯挈,真想和你再喝一晚上的酒啊,可惜今后也许再也见不到面了。”侍从扬起脸,烛光照在剑身上,上面映出一张丑陋的、被毁了容的脸上,“务必好好活下去啊,挈儿。”
大燕国,河清郡。深山。
夜色还深,但墨色天空已经褪成了深蓝色,上面铺满一股股黑云。已经接近凌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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