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1/2）

“先生......”男孩失血的苍白嘴唇轻轻嗫嚅着，漂亮的瞳孔急剧收缩，眼眶里一下子又充盈了清澈的水光，挂在长睫毛上，轻轻一眨就会滑落。

罗奚不自觉地向前迈了两步。

“哎哎哎......等等。您看您着什么急！”杜老板微微向后一撤步，手里的劲儿倒是没吝啬，银链猛地绷直，发出“铮”的细响。另一端立即掐入郁安脖颈的皮肉，可能是勒得太急太快，郁安一下子朝杜老板身后仄歪，一阵难忍的呛咳和着终于挣脱束缚的泪珠一起肆无忌惮向外倾泻。

“咳咳......别......咳咳咳......”

溢出眼眶的水流不受控制，蔓延过男孩憋红的小脸，也滚烫地蔓延过罗奚的心尖。阿兰说过的不堪记忆犹如回波浪潮席卷了他整个脑海，罗奚只觉得从刚才开始的几股莫名的火气直冲头顶，顶的头皮发麻，连四肢都仿佛受了同样的牵制：“杜老板，咱们之间的交易，拿个小孩出气就没必要了吧？”

“看不出来罗先生还挺怜香惜玉。既然罗先生连余款都可以不要，那这孩子当然可以给你。不过......”杜老板娴熟地将银链拴在裤腰带上，从醒酒器中倒出来两杯红酒：“咱们事情都办妥了，也不着急了。来，罗先生，先来喝两杯。”

看着杜老板慢吞吞腆着肥肉倒酒的样子，罗奚右眼皮突然跳了两跳。一种发毛一般的焦躁涌上后脑，但他还要装出一副“乐意之至”的表情——郁安踉踉跄跄地拴在银链后，揪着他孤注一掷的小辫子，由不得他愿意不愿意。

酒色暗红，罗奚却很警惕，在搞不清楚红酒里有没有加什么有的没的之前，他没打算品尝。他觉得自己像一口文火烧热的锅，锅的中心炙烤着郁安，但周围又里三层外三层绕了一圈“心猿意马”，全部掩盖在看似波澜无惊的表皮之下。但这层表皮也是纸糊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破裂、被内里翻滚的焰浪灼成一把炭灰。

福宾恭敬地在一旁斜睨着，搞不清在想什么。时间就是火药引，杜老板一定暗地里派人去查看实情，现在看似闲情逸致地品酒，实则是拖延时间。一分一秒的拖沓都是在缩短引线，阿兰假死的事儿绝对瞒不过太久。

罗奚余光虚虚盯着郁安的瘦小身躯，内心的罗盘焦虑地转得飞快，不知不觉间杜老板两杯红酒已然进了肚。

“哈哈哈，罗先生是不识货啊！这酒可是我从波兰酒庄那儿......”杜老板面上又端起那副笑容，捧起酒杯就要打开话匣子。

“杜老板。”罗奚一下子掐断他的话音：“事情既然办完了，我们就恢复了陌生关系。不是所有人都像您一样有精力金钱在奢华酒店品尝私家酒庄的红酒的。我们这种拿钱办事的有时连兑没兑水都喝不出来，而且相比美酒我更希望您把我想要的给我。”

罗奚站起身，快速走向杜老板。

“呵呵呵罗先生太心急了......”杜老板立刻用手挡住裤腰带，小眼睛里透出促狭的光：“昨天装得那么正人君子，其实比谁都心急，是吧？”

罗奚一愣，目光猛地与郁安一碰。郁安满眼写着不敢置信，丝丝缕缕的绝望气息从瞳孔深处开始蔓延。他身躯不自觉地发抖，拼命地想往后退。

“不不不Ann，我没想......”

“每个见过他的人都这么说过，罗先生。”杜老板简直笑得停不下来：“结果呢？谁能抵挡这种美味身体的诱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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