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归途难料(1/2)
这蹉跎日子,不外乎是顾少云最拿手的。
这一个冬天,他不仅没掉秤,反而还看起来丰盈了几分。
每日必得照照那铜镜,细细瞧去自己那副尊貌。
不时还得唏嘘一番,转过身去,搔首弄姿,还硬要那顾朗来评他。
那妖也似被洗了脑,竟每次都说得出新花样:
“丰神俊朗,浊世公子。”
“清俊无双,风雅天成。”
逗得那厮笑得好不开心。
这日子就算是这么拖拖踏踏地过,也熬到了头了。
“阿朗,我们明日就要启程回家了,我已和那些个仆人说你是我结交的好友,到时候见了老爷子,可别穿帮。”
顾少云难得愿意安分地待在屋里,只是那双手却真真不甘寂寞地拨弄着碎石子。
瞅那双清亮的眼,似从中看到了玩世不恭,又一眨眼,便是什么都看不出了。
顾朗点头,听顾少云说完,黑蓝的眼睛也只是静静地磕下。
第二日,下了山,两人才钻进那马车里。
一路晃晃悠悠过了十几天,这归途竟是比来时更慢。
但顾少云得了新画本,倒也难得没闹腾,歪着身子,懒懒散散的模样,一手支撑着下巴,一手拿着画本。
窗外那春阳微微透了进来,一串细小的光束照射在顾少云脸上,柔和得让顾朗舍不得出声。
在他回过神时,那眼睛就已经盯着顾少云细致地看了良久。
细致到他甚至说得清,顾少云一盏茶内皱了多少次眉,打了多少个哈欠,亦或者眉眼弯弯地笑过几次。
连带着那眉眼,似乎都沉静了下来,突然一下子,就真的变成了,君子端方。
顾朗发觉自己竟是舍不得眨眼了。
他突然渴求那时间长一点,或者是慢一些,那样他就可以把眼前这人少有露出的一面,细细咂摸,映在心底。
然而顾少云真不是个雅趣的主儿,愣是在顾朗心思飘远时,拿那画本子敲了敲他的头。
“怎的,想何事如此入神,连那眼珠子都舍不得动动?”
顾少云打趣他,那眉眼弯弯嘴角带笑的模样,好不招人喜欢。
顾朗正想开口说话,那车夫的声音便传了进来。
“少爷,旅途奔波,此处有间小茶棚,若不得嫌弃,可愿歇歇脚再走?”
在车里也被关得烦闷,倒也不如出去透透气。
“可。”
放了画本,伸手去拉了顾朗,那顾少云才慢悠悠下车,做足了样子。
那小茶棚也真是小茶棚,看样子也无半个客人。
待顾朗坐下,顾少云才挑挑拣拣了个干净的凳子坐下。
“你们这儿有个甚么茶色可品的?”
也不知那顾少云什么脑子,这供来来往往过客的小茶棚,又有什么拿得手的好茶呢?
却不想那老板竟是一位亭亭玉立的娇娘。
老板娘拿了把圆扇遮了半边脸,杏眼盈盈,娇声道:“公子你若是来品茶可是找错了地儿了,杏娘我这儿只供那些个粗人喝喝普通茶水解渴的。”
“哦?我倒是不信,”顾少云眯着眼笑,“老板娘这般娇美,怎得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
顾朗闻言抬头直盯着那杏娘看去,那眉头竟然微不可见地皱起。
“这位爷怎的这般看着奴?像似要吃人似的,”那杏娘娇笑说着,竟是往顾少云身边靠去,一双杏眼流转,真当是美极了,而后双手扒在顾少云肩头,软软靠在其肩头嬉笑说道,“公子是个识货的,奴就卖你一坛好酒,如何?”
“那在下可真感激不尽,得美人儿如此偏爱。”顾少云也似那风流纨绔一般流气地回应。
那杏娘,眼带娇嗔,羞似的骂了句“登徒子”,便又笑嘻嘻地去取酒来。
趁得这空档,顾少云轻笑地饮了一口茶,见车夫等仆役都不见了影,那笑意就越见深刻。
低眸看向顾朗,那妖竟似生气了一般垂下头来,微抿着薄唇,看着那五官除了精致外越发薄情起来。
“怎的,谁惹你气恼了?”顾少云好奇地问了句。
谁知那狼竟半点不吭声,只是拿着那茶杯饮,饮得急了,突然放下杯子咳嗽起来。
使得顾少云也一慌,轻轻拍了拍顾朗的背替他顺气。
咳嗽了好几下,顾朗才止住。
那眼眶都被憋的红红的,看着似十分委屈。
“你这般样子,还真似我欺负了你。”顾少云无奈地揉了揉顾朗皱起的眉头,直到那眉头松开。
顾朗仍是抿着唇不说话。
这时杏娘也提了一大坛子酒过来。
顾少云轻轻拉了拉顾朗的袖子,低声说道:“你见我醉了,你就装醉。”
虽不得解,他亦是乖巧点头。
杏娘两三下起开酒封,携了三个酒杯来。
“这酒钱奴家不收你半分,可愿让奴家陪公子痛饮?”
杏娘自己坐了下来,虽是询问,却已开始给三个酒杯倒酒。
顾少云也仍是笑着说道:“求之不得。”
杏娘娇笑,敬顾少云一杯,他也给面子,一饮而尽。
两人推杯换盏一番,却只有顾少云一人酒下肚,而顾朗则一妖闷声喝酒。
也不知到了第几杯,突然一声不吭就倒了下去。
“哎呀,”杏娘故意叫了一声,眼里却无半点惊讶,捂着嘴咯咯笑:“这位爷倒是好酒品。”
顾少云则看着顾朗有些头疼,忘了这狼酒力不行。
于是再几杯下肚,看杏娘眼里寒光微闪,顾少云便选了个时机假装醉倒。
玉面飞红霞,倒也真像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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