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1/2)
路小宇第一次参加慈善晚宴。在这之前,关于所谓拍卖会的场面,他只在电视剧里看见过。
他知道那会是个无比重要的场合,毕竟,这事关着到底能不能将关键的交易货品交到陆沁的手上。这个过程里,不能出纰漏,也不能让他起疑,需要考虑的细节太多,而他根本连学习一下这样高等社交场合的礼仪都来不及。
刘玉仕直接在地租了一辆商务车,往深南大道上开。
Zegna这一季的风格太过街头,不适合正式场合,保险起见,他直接把路小宇连人带行李一道拉去了CANALI,交给了热情高效的男装成衣店店员。CANALI今年门头的主打色是一种带着雅痞感觉的蓝色,不像黑西装那样修饰人的气韵,但好在路小宇个子不矮,往欧版的衬衣里一塞看着倒也板正,精气神都像那么回事。
刘玉仕二话没说就签单刷了卡。
从高级成衣店走出来的路小宇还是一脸的不可置信。而刘玉仕只是干脆地告诉他,明天从酒店离开之前,把自己收拾好了,板板正正地出门。在慈善晚宴那样的场合,不知道会不期而遇什么人,越不出挑,越融入其中,做得和所有受邀的人差不多,就越不容易引起旁人的注意。
他摸吧滚打了大半辈子,这点魄力总是有的,唯独担心眼前这个看一眼账单数字,就两眼发直,表情全写在脸上的小年轻。
“我、我还需要注意些什么?”路小宇将账单放下,捂着自己胸腔附近的位置小声地问。
“尽量避免和任何人产生眼神的接触。”刘玉仕回答,他侧过身,把路小宇整个人上下打量了一遍,继而在他的肩膀上一拍,“一会儿再去理个发。”
于是乎,临危受命从北京到深圳,即将应对职业生涯最艰巨重要的一场挑战之前的路小宇,意外地,被教导了一堂商务时尚课。
他首次知道,原来职场除了PPT,竟然还要懂得解读dress code,出入高级商务场合,从头发丝到眼镜腿,就连皮鞋的鞋带绑什么样的样式都马虎不得。
虽说是临时抱佛脚,但在刘玉仕监工之下修饰了一番的路小宇,瞬间就有了全然不同的气质。
他原本与刚出校门的大学生相差无几的青涩被板正的西装与利落的发型所很好的掩饰,一双明朗而时常冒出闪光来的眼睛被刘玉仕刻意而为之地藏到了平光镜片后面,隔着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即便这个年轻人只是笔挺地靠窗站着,微微偏过头去避开视线,像是发起呆来,都给人一种冷调的疏离感,总算有了几分大人的样子。
那位来头不小的中间人并没有骗他们。距离拍卖会正式开场前的两小时,邀请函被好整以暇地送到了他们下榻的房间,而专车已在楼下等好,为了迎接那一份价值连城的文件,对方甚至还准备了专门的密码手提箱。
前一天在机场接待过他们的男人笑盈盈地站在门边。
刘玉仕读过那张对方塞到口袋里来的名片,上面只印着一个花体的英文名,Arthur。
Arthur的手上拿着一串钥匙。
“从库房的大门到保险柜再到最后装拍品的箱子,前前后后一共三重保障,只有最后打开锁头才需要用到钥匙,之前全是指纹和面部识别的现代技术,放心吧,合同都已经签好,电影里那种惊天魔盗团从天而降把东西偷走的情节是不存在的。”
他竟然还能一面笑着一面打趣,顺带朝路小宇投去一眼,吹了一声口哨。
“你哪里找过来的小朋友,怎么打扮一打扮,和昨天的那么不一样?”
刘玉仕没工夫与他开玩笑,只冷峻地问:“陆沁人在哪里?”
Arthur耸耸肩。
“或许就在酒店里,或许在临近的别的什么地方。我们的联络方式也只有一部手机。但他总归要出现的,那一千六百万从他的银行户头被划走的提示音,就是我们约定好的信号。说明竞价成功,他迟早要露面交易的。”
“万一竞拍没有成功呢?”刘玉仕问他。
“你到底是不是郑少的人?”Arthur惊讶地看他一眼,“为什么给老板打工,你能有这么多的问题?”
“你如果真的了解自己这位金主的性格,就不会这么问。”刘玉仕丝毫不为对方故作出的惊叹所动,面色不改地说。
Arthur举起双手投降。
“好吧,我承认,老板说过你会问这种问题的。”他回答,“所以,他一早也让我准备好了转告你——”
Arthur突然凑过来,对刘玉仕做出个意味深长的表情,他的声音压低,眼神绕有深意地往刘玉仕的身后一瞥。
“刘总自然应该知道,这种万一是不可能存在的。”
刘玉仕稍稍将身子一侧,挡住了背后的路小宇。
他的心中,始终有一种语焉不详的感觉。
眼前的Arthur,尽管借着郑铭源的口吻,将这个计划谈论得如此笃定。可以他对陆沁的了解,这样一个人,当真会在这么大的一件事上假借人手,挑选一个行事如此轻佻的中间人作为代理吗?
那种隐约的担忧持续了一路,直到他们抵达拍卖会的会场,在装饰华贵的会场中央隔着一条过道坐定,刘玉仕都不能彻底放松自己的心神。
他亲眼见证着装着文件袋的密码箱被搬运进库房。路小宇坐在他的身侧,似乎受到他的影响,连呼吸都屏着。
“开始了。”刘玉仕忽然提醒他一句。
慈善拍卖会开场得异常顺利。当天另外请到两位当红歌星做开幕前表演,悠扬的钢琴声奏响的时候,会场中的人声也彻底寂静下来。路小宇注意到,有一行三位西装革履的男士,到得比其他人稍晚,几乎是压着礼仪小姐的步伐最后一波进入会场,正是踩着这段钢琴的前奏,安静礼貌地坐到了场地最边缘处,距离大门最近的位置。
他们表现得和在场的其他宾客很不一样,既没有在认真欣赏表演,也没有低头去读今天的拍品介绍手册,其中的一个,还拿出了手机,也不是为了要对着舞台拍照,而是忙着查看着什么重要的信息那样始终低着头。
异样的感觉驱使着路小宇观察了他们整首歌的时间,直到想起刘玉仕关于“不要与其他人有太多眼神接触”的嘱托,才堪堪转过头来。
台上的主持人大声宣布着拍卖会的正式开始。由拍卖行主持,一样一样依次介绍拍品、起拍价和加价规则。
他事先已经记下拍品介绍册上的内容,知道他们的目标应该就紧跟在珠山八友的粉瓷板画后头,在介绍栏上,名义上要拍卖的是一副乾隆年间的唐卡,但实际上,运送货品的箱子里就会夹藏有用作交易的那份文件。
唐卡的起拍价才不过只有两百万,在几轮胶着的竞争后,逐渐上升到五百万之多,就在所有人都觉得最终差不多该以这样的价格成交之时,Arthur举起了竞价牌,将价格直接一举提到了九百六十万。
在场的不少人发出倒吸一口气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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