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1/2)
齐又泞一下僵住,当时就把头都摇断了,怎么会呢?他怎么会不爱梁复忱呢?
他六岁的时候第一次去梁家,那时候梁复忱九岁,是个斯文清贵的小哥哥,干干净净的好像不染凡尘,带着笑微微俯视他,“你好。”
不过就差了三岁,齐又泞痴愣愣的,好像一颗沙砾撞上了珍珠,他当时就觉得两个人之间隔了银河那么宽。
齐振国拨了拨他后脑勺,“愣着干嘛?还不跟哥哥问好!”
齐又泞回过神来,局促地攥住自己的裤子,低着头嗫嚅,“哥哥好。”
小孩子总喜欢粘着哥哥姐姐,短暂的向往和仰慕。齐又泞却又不同,他保持着这种着魔似的热情,每天都期盼着过年过节,老齐带着他去梁家走动攀关系,他就又可以见到梁复忱了。
他十二岁再去梁家,那一年齐振国刚把苏仪娟接进家门,这时候其实齐又泞和齐振国的关系已经破裂了,基本从不和他们一起外出,但是他实在无法抵抗见梁复忱的诱惑。这一趟风风火火去了五个人,齐又泞被挤在后座,一声不吭只扒着窗户往外看。
他看见梁家保姆开门时皱着眉那微不可见的鄙夷和嫌恶,是了,上赶着往上贴的暴发户一家又一次恬不知耻地来叨扰了,还多来了三个人。
但齐又泞完全不在乎,他一眼就见到了正握着杯牛奶下楼的梁复忱。十五岁的梁复忱还是个少年,是会和漫天飘落的樱花雨一起出现在女孩子梦里的萧肃少年,挺拔隽俏,三分意气七分清贵,略略投来的一瞥都璨若寒星。
那天齐又泞才知道,梁复忱十五岁就参加高考了,已经是个大学生了。他才刚上初中,高考这个概念对他来说似乎还遥不可及,他也不懂十五岁高考代表什么,这件事发生在任何人身上他都不会在意,可这件事发生在梁复忱身上他就觉得——太厉害了,真是了不起,真不愧是梁复忱。
齐轶和齐毓一见梁复忱就两眼放光了,爱年纪较长的哥哥姐姐是孩子的天性,何况梁复忱那样优秀。他们在母亲的示意下带着甜而乖巧的笑向梁复忱问了好,渴望得到这个高不可攀的小哥哥的喜爱。
齐又泞看着他们,心里卑微地乞求着梁复忱能对自己和对他们有所不同,至少在齐轶齐毓面前表现出那么一点不同,一点点就好。但他又立即可悲地觉得他在梁复忱心里或许跟开门的保姆心里也差不多,只不过是个年年都上赶着来攀关系的暴发户儿子罢了。
梁复忱带着得体的笑和怯生又兴奋的齐轶齐毓问了好,视线扫到他的时候眼睛却弯起来了,伸手到他头上亲昵地揉了揉,“泞泞长高了。”
他记得自己那一瞬间整个后背热到冒汗,脸上蒸烫,全世界的光都打在他身上,光着屁股的丘比特满屋子的射箭,每一箭都正中他的红心,他迷迷瞪瞪的好像都要飘起来了。
还是梁复忱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怎么?长高了都不知道叫人了?”
齐又泞一秒回过神,眼里亮晶晶的,抿着嘴有一个腼腆的笑,“哥。”想想又加了一句,“新年好。”
梁复忱把他当个孩子,手顺着头发下去捏住他还有点婴儿肥的脸挤了挤,“你也新年好。”梁复忱半搂住他的肩,带着笑颔首问他,“要来我房间玩吗?”
齐又泞幸福得身后都开放了一座花园,他都飘飘然了,屏息看着梁复忱忙不迭地点头。
梁复忱想了想,指着客厅一角对满脸失落的齐轶齐毓说,“那边有茶点,很好吃的。”又搂着齐又泞上楼,“跟哥走。”
齐又泞上楼的每一步都像踏在云端上,踩棉花似的落不实,像一路随着风飘上去的。
齐轶和齐毓被晾了一会儿,才垂着嘴角落寞地挨着苏仪娟坐下,苏仪娟看着他们,“诶,这是怎么了?怎么不去跟哥哥玩了?”
齐毓开的口,小姑娘才八岁,特意穿了最好看的裙子,被冷落了言语间止不住的沮丧,“复忱哥哥不带我们玩……”
苏仪娟还没说话,齐振国就大咧咧地应声了,像缓和气氛似的边说话边看向梁铮,“复忱都是大学生了哪能愿意跟他们小屁孩闹,再说了,小齐每年都来,两人熟点正常。”
一向冷淡的梁铮竟然接了话,“复忱是挺喜欢泞泞的。”
齐振国诚惶诚恐,连声说,小齐也特别喜欢复忱,老说要来找哥哥玩云云。
苏仪娟朝楼上看了一眼,心里不忿,面上却板着脸训两个孩子,“还不是你们吵得讨嫌哥哥才不理你们?好意思在这告状?!”
齐又泞想象中梁复忱的卧室一定是规整干净的,颜色冷而淡,有几柜子的书,充满让人无法躁动的肃穆,属于极简抽象派。他当时还不懂极简抽象派是什么意思,但这几个字念起来非常高级他就觉得和梁复忱很般配。开门进去后才发现不是的,房间也确实非常严整干净,只不过比起他心里想的,反而更像一个面积过大的普通男生卧室。青春期的浮躁少年该有的东西一应俱全,墙上甚至还有NBA球星的签名海报,只有书桌上码着几本书,书旁边放着两个金属的天体模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