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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下南沂(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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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燕京天牢。

刑部主事弓腰垂手地在前面带路,边走边谄媚道:“太子殿下真是仁义宽厚,这一大清早的不在寝殿歇息,还亲自来天牢……要下官说,这曲默就是个实打实的坏胚子,先前跟在殿**边伴读,蒙受您的教化尚能收敛分毫,现如今却不思悔改过,净做些伤天害理罔顾法纪的事……”

太子官纱加身一袭明黄长袍,峨冠博带,身上的名贵的珠玉配饰像是将这昏暗的牢房都照得亮堂了些许。刑部主事的奉承让他十分受用,他眼角眉梢都透着得意之色,但嘴上仍要自谦:“主事大人谬赞了,本宫与曲默好歹同窗一场,这回他犯事下了天牢,父皇命本宫与大理寺卿一同监审,自然是信得过本宫……”

刑部主事只管称是:“下官私以为,太子殿下在户部任职真是屈才,若不是下官人微言轻,定要向陛下举荐您到刑部来的。”

燕无疴十五岁便在后殿听政,十八上朝,深谙为官之道,最懂得如何笼络人心,这些小官们伎俩他一清二楚。此际他心下了然,却也不戳破,只道:“主事大人言重了,父皇命我在户部当职,定有他的道理,大人怎可妄加揣测君意。”

刑部主事这记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一时间吓得冷汗澿澿,顿住步子就要下跪:“下官口出狂言……”

燕无疴笑得不动声色,在他双膝着地之前将他扶起:“诶,大人这是作甚!本宫又不会说出去。”

早有狱卒获悉太子到天牢的信,便提前将过道两旁犯人唤醒。太子一路走来,目之所及皆是埋首下跪行礼之人,这便让他愈发高兴了。

刑部主事被燕无疴夹枪带棒的两句话吓了个半死,也再不敢多言,只得噤声,哆哆嗦嗦地跟在狱卒后面前行。一行人于关押着邱曲二人的牢门前停步。

狱卒高声呵道:“犯人曲默!太子殿下驾到,还不速速行礼!”

只见牢房内,一人穿着囚服坎肩背朝铁栏躺着,听得此言竟翻了个身,又面朝墙睡了。

刑部主事抹着额上冷汗:“殿下,这人真是……”

燕无疴抬手止住了,眼角瞥着狱卒示意让他开锁,而后手执一方丝帕掩着口鼻,抬脚进了牢房:“曲默,提审的日子延后到今日了……”

而后草席上那人缓缓起身,抬手拨去头上的茅草,满面困意:“什么……提审?本王这是在哪……?”

燕无疴大惊:“皇叔!你!你怎地……在这儿?曲默呢!?”

燕贞像是揉了揉眼睛,看那模样也颇为惊惧,他拱手行了个简礼,茫然道:“曲默是谁?本王……不知啊!本王记着自己昨夜还宿在栖客馆来着……”继而又诚惶诚恐地言道:“皇侄啊,本王这十年不曾回来,现下大燕朝纲这样严,宿个娼都得进天牢砍头么?!”

邱绪早跪在对面牢房,他想着如若不是自己昨个夜里亲眼看见曲默跟着卓尔桑走了,怕是也会信了燕贞的鬼话。

燕无疴缓过神来,他整理了骇然扭曲的面容,连皇叔也不叫了,只冷声道:“私自放走天牢重犯可是死罪!即便你有功在身,也难逃严惩。说,曲默人在哪!?”

燕贞两手一摊,竟是满面委屈:“本王连曲默是谁都不知,只是与邱世子略有交情……啊!”言此,他像是想起什么,指着对面的邱绪道:“本王记着自己昨儿个是来探监的,那时像是被谁在身后打了一棍,而后便没了知觉……”

燕无疴气急了,在牢房里胡乱地来回踱步,而后一脚踹翻了跪在地上的刑部主事:“本宫就不信了,一个大活人还能从这天牢飞了不成!你们这群废物!”

刑部主事连忙又爬起来跪好,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一不小心就掉了脑袋,心想今日真是大凶之日,要是他能躲过此劫,便立马辞官回乡卖红薯。

燕无疴拂袖而去,咬着牙根厉声朝身后道:“好好看着他!本宫这便去禀告父皇!”

“皇侄!皇侄!太子殿下!你将本王关在这牢里算怎么一回事……”

燕无疴一向装模作样、自恃甚高,如今见了他这气急败坏、歪嘴斜眼的样子,乐坏了一旁看戏的邱绪:“我说人都走了,你可别演了!”

燕贞扶着墙缓缓坐下,叹道:“早知不把拐杖给他了,站了这一会儿我腿都哆嗦。”

邱绪朗声笑着骂道:“你这瘸子……”

燕贞闻言,唇角微微扬起,笑得不着痕迹。

那南沂的卢姓富户该是此地望族,其府邸坐落在城南,占地数十亩、山环水绕、奴仆数百,纵说是乡绅庄园也不为过。

曲鉴卿与青袍都御史同行,皇帝拨了十二名金乾卫跟着保驾护航。天色渐晚,一众人便在此处落脚。卢姓人世代为商,从未见过曲鉴卿这么大的官,现如今得了招待当朝丞相这样的差事,也是诚惶诚恐。故而虽曲鉴卿言说简餐果腹即可,卢家人又怎敢怠慢,仍是在府中设下盛宴招待。

曲默与卓尔桑二人乔装成当地百姓,在卢府门前击鼓鸣冤,嚷着要见丞相。然而曲鉴卿没见着,却被南沂知县知晓了,他身为当地父母官怎能让曲鉴卿知晓此地有冤案?便派了八名衙差,将卓尔桑与曲默二人,连人带鼓轰了出去。

江东地貌使然,卢府倚山而建,庄园后面乃是一座小丘。曲默与卓尔桑二人“鸣冤”不成,便想着从后山悄悄进去。

然而两人爬上后山才发觉,那卢姓家主特地选了一处最大、景致最好的院落招待曲鉴卿,而两人离那所院落不过一射之地。眼睛好使点的卓尔桑,都能数清院外站着多少名侍女。

两人此际下山必定会被当做刺客,而后被十二名金乾卫的长枪戳成八面透气的筛子。由是便伏在山后,等酒席散了他二人再悄悄潜入报信。

巳时,天已全黑了,此时院内酒酣正浓,都御史与卢家人和当地官员推杯换盏,曲鉴卿为人清冷又一向寡言,他言说自己不善饮酒,自然无人敢去劝酒。丝竹声乐暖意融融,然而不知是哪处的下人忽而高声喊了一嗓子:“走水啦!走水啦!”

像是某种信号似的,接二连三,院门口的侍女也厉声尖叫起来:“杀人!杀人啦!”

却只见院外也不知从何处突然出现数十名蒙面之人,各个都手持利刃,见人便是一刀。这些人穿着卢家家奴的衣裳,叫人也辨不清谁是刺客,谁是下人。

一时间整个卢府都乱做一团。灯烛被四下逃散的丫鬟小厮打翻,就着宴上的酒水燃着了地上名贵的羊毛地毯,秋风助火,火势越发猛烈,一路由院外向内烧去。知县招来的衙役与那些刺客在院外厮杀,然而寡不敌众,很快和下人一起被屠戮殆尽。

金乾卫兵分两路,四人在院内守着,余下八人则尽力与仅剩的衙役、家奴一同守着院门。

卢家家主与知县早就吓得躲到桌子底下去了,青袍都御史拽着曲鉴卿的衣袖瑟瑟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直呼“大人救我”。

曲鉴卿却仍是那副寡淡的神情,恰如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他将都御史的手推开,而后弹了弹衣袖上被他拽过的地方,长眉轻蹙道:“高大人注意仪态。”

高冀荣痛哭道:“下官……下官注意不了啊!下官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小儿……呜呜呜……如若死在这里……”

然而不待他说完,院门便被破开,八名金乾卫不敌刺客,只剩下重伤的三人撤到后院。

金乾卫四人围守在曲鉴卿身旁,为首一人高声喝道:“保护大人!”

只见院外,一身着官纱之人负手而行,一路踏过地上横尸与血泊,从院外徐徐踱来——正是历丧子之痛的邹岳,“曲政,别再负隅顽抗了,只要你过来受死,我便饶了高冀荣和这余下的七名金乾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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