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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营安身(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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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营那边消息传过来的时候,已是翌日傍晚。

送信的人将那小纸团递给吴仲辽,他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曲岩彻夜未归。

昨日他与曲岩喝了个烂醉,到了晚上才稍稍醒酒。曲岩借说回去北营那边还有要事,吴仲辽留他不住,也便只好放行。但当时天色已晚,又落了雪,实在不是赶路的好时候,吴仲辽只恨自己醉酒误事,没能将曲岩拦住。

从昨日曲岩离开中营算起,到吴仲辽接到信已有一日,曲岩这次来身边仅带了两个卫兵,如若是被北疆流寇抓去了,这还好说,这些人要的无非是钱粮,给了将人赎回来便是,要是人手足够还能顺带剿匪。但如若是在路上遭遇了什么别的变故,诸如掉到了山里猎户的猎坑里,或是山上出了什么事,那恐怕已是凶多吉少了。

中营原先有个下派的京官在管事,但这人半年前跟着建常将军在山上围猎,后来便寻不见了,人事紧张,一时拨不出人来补缺,故而这差事便暂时落在了吴仲辽这个教头的身上。

吴仲辽回了个信给北营那边的人,稍作安抚,他自己则派了两队人马在往来路上,搜寻曲岩一行的踪迹。

到了半夜,两队人只剩下了一个,拖着一条断腿回了中营——说是他们在路上寻到了曲岩身上的衣物碎片,而后像是有人故意引他们去,隔一段路便能看见在枯木枝上挂着的衣料。

两队人循着这踪迹在山麓间兜兜转转,终是找到了一处山洞,而后洞中匪徒倾巢而出,两队人马与之拼杀,但寡不敌众,只留下一个报信的回来了。

听闻是流寇,吴仲辽反而安心不少。

北疆的流寇,多半是从北越那边逃来的,身形高大健壮,长年在北疆一带流窜,极擅在雪地间作战。一年的绝大多数时候,驻北军都是在与这抓不着、又杀不尽的流寇相斗。

听那回来的一人言说,山洞里约莫有四五十号人,余下众人皆战死或被俘,只留了他回来报信,也并未提赎人的条件。

中营虽多半是老弱残兵,但也并非无精锐之士。此际吴仲辽便带了六十余人,由那人带着出发了,然而曲默不知何处得知了消息,站在营门处等着吴仲辽。

“吴教头,可否让属下同去?”

吴仲辽骑在马上,一双黝黑的眼睛盯得人犯怵:“你将军纪二字置于何地?”

曲默自知理亏,也不多辩解:“属下……必须得去,望教头首肯。”

吴仲辽脸色阴沉,但时间紧迫也不容他多言,便扔给他一块令牌,冷言道:“罚军棍三十,暂缓执行……去兵器库找把趁手的剑,自己跟上来。”

曲默喜极,忙抱拳称谢。

大雪仍在天上洋洋洒洒地飘着,天色是一种近乎于墨的深蓝,夜月无风,雪花交织在夜幕中,将那轮明月周遭的光圈都晕染地模糊了起来;雪山由东南像西北绵延着,像是永无尽头。

众人在山麓间行进着,手持火把,零星的火光聚集,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里很是显眼。

曲默在吴仲辽后面紧赶慢赶大半个时辰才追上,本来无风,但因胯.下马匹疾驰,那些风便夹着如刀的雪花割在他脸上,灌在他的口鼻中,他出营时还顺手拿了件吴仲辽的大氅披在身上,而现下那些风好似全都长了眼似的,绕过兽皮大氅,直直朝他衣裳里钻。

吴仲辽这人好似看见曲默吃了苦头便格外满意,明知故问道:“冷不冷?”

曲默嘴唇都冻得发紫,他怕一张嘴唇边便裂了,由是从牙缝挤出一句:“谢教头关切。”

吴仲辽从鼻腔里哼了一声,算是应了。

又走了半晌,到了后半夜,雪渐停了,那断了一条腿的士兵由马匹驮着,像是快要断了气,他指着前面道:“教头,再往前走约莫一刻钟的时候,便到了。”

吴仲辽点了点头。

一旁有人进言,说是这士兵既已断了一条腿,便让他呆在这处,省得时候打斗起来累赘。

吴仲辽瞥了那人一眼,道:“那正好为国捐躯,报到京里去还可追加烈士,往后三代免徭役赋税,何乐而不为?”

进言那人讪讪一笑,出言讥讽道:“教头……真是爱兵如子。”

吴仲辽倒没再理他,他勒住了缰绳,转头对曲默说:“等会打起来,我便顾不得你了。我知你父亲是丞相,但他身在燕京鞭长莫及,假使你今天死了,我纵是将你丢在这雪地里喂狼,他也奈何不得我。你可想好了,是在这儿候着,还是要随我上去?”

曲默垂下眼帘,只道:“我既来了,那必定是要跟到底的,教头何必说这些话来吓我。”

吴仲辽闻言倒是勾了勾唇角,也不再多说,只一抬手示意后面的人跟上。

而那断腿兵口中的一刻钟的路程,却又走了半个时辰。

曲默都能察觉得出这人在带着他们绕弯子,吴仲辽想必也一早明了,只是不知他为何不曾迟迟不提。

吴仲辽命众人勒马,而后他抬手一把将那断腿兵从马上拽了下来,他四周环视一圈,喝了一声:“出来。”

众人只听闻一阵松叶伴着雪碎扑簌的声响,而后便瞧见一群身着白色甲衣之人,从周遭合抱粗的松木上跳了下来,人数竟有两百之多。

这些人借着雪色乔装,想必是一早便攀爬上树,而等落雪积满了松树,与他们身上的白甲融为一体时,便在夜色里便以辨认了,而此时松树上的积雪抖落,露出深青的松针,那些人这才显形。

众人纷纷抽刀警备。

吴仲辽瞥了一眼手里拽着的那断腿兵,冷笑一声:“通敌叛军,死了可封不了烈士。”

那断腿兵的衣襟被抓在吴仲辽手里,剩下那条好腿在半空中扑腾着,面朝那些白甲人,嘴中唾沫翻飞:“你们说好的救……”

然而还不待他说完,吴仲辽手中的厚背宽刀便一个横劈,将他的脖子砍断,人头在雪地里滚了几滚,双眼瞪得滚圆。

刀太快,像是一眨眼的事,那颈子断面上瞬间喷出一股猩热的血来,溅在了一旁的曲默的脸上,然而这地方太冷,待曲默回过神来伸手去摸时,只触到脸颊上一片冷滑——是那血已然结成了冰。

吴仲辽扔了手中残尸,朝那白甲人问道:“人在哪?”

为首的白甲人高声应道:“得你们有本事救才行。”话语间带着浓厚的北越口音。

而后那人又喝了一声难懂的话,像是下了什么命令,话落便有数支羽箭向他们射来,众人挥刀剑砍落不及,白甲人又扬着手里的刀向他们冲来。

马匹中箭受了惊,嘶鸣着四下逃散,曲默一手拽着缰绳前仰后翻,一手还要挥剑落砍身侧的羽箭。两难顾全,所幸弃马。

而后的一切都很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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