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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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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总有些人的人生被说烂,跟烂柿子似的,苦涩的皮囊下化成一摊不成气候的水。

可纵使烂透了也还是得过下去吧,于是有人流到了沟渠里,有人被狗舔了去,有人跟着阳光蒸发上了天。

丁翳之前十七年的人生也被某人说烂。可他偏对那人说,他人生再烂,也是灿烂的烂。

——楔子

六月初,凤凰花开的季节。

燥热,炽烈,少年心气,适合一场酣畅淋漓的高考,还有一场永不回头的毕业。

那日,丁翳之回到鹤瑶那座城市。

路过旧时读书的中学,看见那扇拱形门上七个不锈钢大字——“鹤瑶市第一中学”,旧日里零零碎碎的记忆就跟洪水开了闸,哗啦啦地涌上心尖儿头,挡也挡不住。

朝右看看,他发现以前读书时那档臭豆腐摊竟然还在,这么多年过去,仍在学校门口旁迎风冒雨,屹立不倒。

福至心灵,他想再尝尝这无比怀念的一口,于是走过去买了份臭豆腐,还半开玩笑地问摊主,还记不记得他。

老伯眯眼看了他很久,把新鲜热辣的臭豆腐递他,胡子一翘地说,“认得,当然认得咯。”

“您真认得?”丁翳之对老伯的记忆力深感惊讶。

可随后老伯又说,“你不就是那个姓陈的小孩嘛,在这里读过书,对不?”说着,他还指了指旁边的鹤瑶一中。

丁翳之笑笑,这老伯果然不记得。也是,怎么可能记得,他外婆在这个年纪连自己姓甚名谁都不记得。

“不是咧,爷爷,我是在这里读过书,但我不姓陈。您不记得咯,不过我可记得您,还有您这一口。”他指了指手里的臭豆腐。

老伯嘻嘻笑,丁翳之也嘻嘻笑。

用竹签戳了块臭豆腐,沾起满满辣椒碎,再勾上片薄薄稀碎的香菜,丁翳之顾不得吃相狼狈,将其一并塞进嘴里。

真材实料香汁四溢,还是那股熟悉的味道,多一分呛喉咙,少一分不过瘾。

鼓着满满的腮帮子,向来话多的他跟老伯唠嗑了一两句。他粤语塑普,老伯湖南口音,大部分都鸡同鸭讲相互听不懂,全靠肢体语言和缤纷表情,一顿盲猜。

“好味道,”将最后一块臭豆腐送进肚里,丁翳之掏出纸巾擦了擦嘴,转身看向校门口那些进进出出、穿着宽袖宽筒校服的学生们。

“喂,等等我!衰仔,别走那么快啊。”

“没办法,老子腿长。”

一个白色校服的寸头男生从他面前蹦蹦跃跃地跑过,追上前面抛着篮球的寸头男生,大大咧咧地要搭住兄弟的肩。

抛着篮球耍帅的男生头没回,脚步却暗暗地放慢了,默契地等着他的好朋友赶上来,俩小屁孩青春又中二。

小年轻们让丁翳之想起上学那会儿的青葱往事,一段不可磨灭的岁月再次在脑中浮现,他又想起那个跟他一样姓丁的男孩。

心中喃喃:“不知那时搭过我肩的人,现在怎么样了?”

想起了很多很多,心血来潮的他走到校闸门口,问问正坐在保安亭里的大叔,能不能进去看看。

一开口,便是浓浓的臭袜子混咸鱼的味儿。

保安大叔一双凶恶的眉头深深地拧成“川”字,抖着腿眯眼打量他,“小伙子,看你这样子,都毕业多少年了?”

手指头逐只逐只地掰,丁翳之认真地想了想:算下来,得有七八年了吧。

于是他跟保安大叔说,“还好,两三年。”

因为有一张过于显小的鹅蛋脸和一双透亮的圆眼,丁翳之对于“

虚报年龄”这一招总是屡试不爽。

见他是外来人员,保安大叔以打量小贼的眼光审视着他,活像只凶神恶煞的穷奇兽,“不能随便进。”

丁翳之就好声好气地费着口舌,“就进去一会儿,看两眼就出来。”

大叔吸了口烟,抖抖腿,还是不让。

“大哥,难不成就我这小身板弱鹌鹑的,还能扛个煤气瓶进去劫持学生不成?换个力气大点的,两三下就把我给撂倒摁地上咯!”

保安大叔并非死板之人,见丁翳之斯斯文文的良善样儿,最后还是把他放了进去,顺便不忘唠一句,“靓仔识货,那档臭豆腐确实好吃。”

“谢谢您通融,”丁翳之笑着道谢,从口袋里掏出颗薄荷糖递给保安大叔。

踏入鹤瑶一中那道大铁闸,恍惚间,他好像跟当年那个第一次踏入这所校门的十六岁男孩,身影重叠了。

*

回溯十六岁那年,八月中旬,日子炎炎,蝉蜕。

面朝黄土背朝天。累得满头大汗的少年正在田里亢奋地刨木薯,那白得通透的皮肤总是让人很难联想到他是个需要经常暴晒的农村孩子。

“丁翳之——!翳之!”新任镇长踩了满裤腿泥巴,火急火燎地向他跑来,送给他一个梦寐以求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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