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即天灾(四)(1/2)
待到再次睁开眼,临遇安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身上被角掖得整整齐齐。
锦被绣红,枕布鸳鸯,就连窗幔都是让人遐想的朱红。
此处不像是平常人的卧室,反而像是专门用来洞房的地方。
临遇安被一片大红色围绕,只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舒服;不过最让他不舒服的还是,自己睡在别人睡过的床上。
毫不犹豫地掀被起身,临遇安发现自己衣着妥当,衣物崭新还带有熨烫的折痕,保温阵法绣在衣角,即使在冰天雪地中也让人浑身暖畅。
揉搓着那一角巴掌大的绣花阵法,临遇安心中奇怪:这种对待方式对于一个闯入者来说未免也太奢侈了。
并且这里是百年前,自己没出生,这个“燮风”为何一副认识自己的模样?
伸手摸进怀中,临遇安触到了一块微凉的石头。反手拿出,透过阳光再度看去,石头里那颗小小心脏仍旧在跳动着,只是这次再没有了玄奥的波动。
放下疑惑,临遇安尝试离开,却发现窗户与大门都能打开,但他却无法迈步出去。知晓屋外被布下了禁制,但此刻沦为凡人的他无法突破,只能被囚禁在此。
不愿坐回床上,临遇安便在这屋中踱步思索,神情凝重。
过了片刻,临遇安拿起桌上一只茶杯,放置窗口开始接空中的雪花。
窗外被积雪反射的光线分外刺眼,照**眼中,刺得他忍不住眯起双眼,纤长的睫毛阻将光线阻拦在外。风吹雪呼啸,冰冷刺骨的雪花扑在临遇安的脸上,顿时冻红了他的鼻尖。
不过他好像完全感受不到一样,始终举着茶杯不动声色。
待茶杯中积满了雪,临遇安又用体温将它缓缓融开,化了一小杯的清水。摇晃茶杯,确定雪全部融化后,临遇安又蹲**,拉下枕巾包裹手指,从地缝中抠出一点泥土,洒进水中。
灰褐色泥土在水面溅起涟漪,很快便沉入杯底,晕开一抹脏色,似乎将杯面的方寸天空也染了颜色。
闭上眼歪着脑袋,将耳朵贴上杯口,临遇安嘴唇翕动念唱咒语,欺霜赛雪的白皙面容上透露出些许苍凉。
临遇安所念正是天耳山的一首歌谣,凄冷的曲调借由他本就清冷剔透的声线回荡开——
“骨幽幽,口难说,山岳臣服云清悠。天耳山,无春秋,苦解人间万般愁……”
此曲是临遇安前世好友——曲冥昭,在天耳山修行时学得的。据说他也是无意听见的,为了这个术法,他求了整整三年,差点娶了施法者的曾孙女,才得到了完整曲谱,也学会了天耳山原住民才会的一门绝密术法——风灵叹。
无需灵力,只要一支歌谣,一杯清水,一搓黄土,以及一缕清幽的风,施法者便能够听到一方土地上,所有的声音。
曲冥昭熟练后,便很大方地教给了临遇安,还语重心长地说道:“不要看不起凡人的天赋,或许在某一刻这会有出乎意料的效果。”
一缕风拂过耳畔,吹动沉淀黄土的水面,也携来无数声音。临遇安微微皱起眉头,认真分辨风中细碎之语。
初时,声音非常杂乱,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听什么;不过幸好他对宴戟的声音非常熟悉,因此没有用太久就找到了目标。
脸色微沉,临遇安聚精会神地将那道声音从杂音中剥离,然后听到了一段二人间的对话。
“贵人冢的预兆是什么时候消失的?”这声音,似乎是燮风的?不过“贵人冢”是什么?他似乎很关心这个。
“一个时辰之前。”可以确认,这是宴戟。
燮风的声音有些焦急:“家族那给了什么指示吗?”
宴戟:“还没有……啊,等一下,家族来消息了。”
之后便是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让临遇安莫名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耐心等下去,临遇安听到燮风犹豫而带着苍凉的声音:“真的要这么做吗?”
宴戟似乎也沉默了,好久才回了一句:“皇室那边已经同意交易了,我们两个即使不忍心也没有办法反抗。”
“皇室”?
敏锐捕捉到这个词,临遇安眉心跳动,感觉自己似乎知道了什么。
“嘭!”一声摔杯的脆响炸开,燮风从牙缝中挤出的声音充斥着压抑的怒火:“,他们算什么狗屁皇族!为了所谓的修仙机缘,连自己的子民都可以作为筹码牺牲吗?”
“哥……”宴戟的声音满是无奈,“我知道你不忍心,可是贵人冢对我们来说同样重要。如果能找到他的话,即使牺牲二十万人,也没有什么的……”
宴戟虽在宽慰,但他自己的的嗓音却开始颤抖,连带着,让临遇安的睫毛都忍不住抖动。
他猜到二人接下来要做什么了……
百年前,海燕城一夕之间化为炼狱火海,除了内城的王公贵族,所有平民百姓全部葬身火海之中。
二十万厉鬼咆哮不愿轮回,白日鬼域幻象,制造出生灵活境,入夜却是群鬼乱舞,如入修罗地狱。
“算了……”燮风平静了下来,嗓音阴冷:“既然他们那么想成仙,就把他们带到血池去吧。”
血池……临遇安一愣,没想到血池居然在百年前就有了。那么皇族的下场想必不会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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