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1/2）

隆冬腊月，天黑的早些。将近四点，走在街上便暗朦朦的有些看不清人了。

姜川近视，又收了眼镜，眼中人群在霓虹灯下来来往往的，就如同数只影子从他身边掠过。影子大多数时候是成双成对的，只有姜川形单影只，走的晃晃悠悠，看着未免有些孤独。

路灯下两具身影相贴，正吻的火热。他瞟了一眼，匆匆走过，不由得想一下：接吻什么感觉？

——不知道。

别说接吻，出生至今，姜川寻找了七千六百七十天的爱情，也没能在他二十一岁生日这天找到能陪他度过一生的人。

脑子里忽然闪过室友调侃他的话“你不会单身了一辈子吧”

说的有些过分，那时候姜川懒得理人，也不觉得什么，这会儿反倒感叹“真的，活多久就单身多久了”

成年人的世界里，城市总是用它特有的喧嚣把孤独的人隔离开来，一面热闹，一面冷清，实在对比鲜明。

而此刻，姜川便在这吵吵嚷嚷的商业街里，格格不入。他想起朱自清：“可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忽然感同身受了。

大概是黑天一个人漫步过于适合多愁善感，姜川走在街上，心思弯弯绕绕，可算从难以寻找的爱情，绕到了今天生日的事实上。他叹口气，摇了摇头，似是想把这些没来由的烦恼和难以名状的丧劲儿甩到脑后，正好走到蛋糕店门口。

蛋糕一排展在柜里，精致的很，但买蛋糕的人并不走心，只是简单犹豫了几秒，就选下一个尚不及他脸大的圆形草莓蛋糕。事实上姜川并不是特别爱吃甜点，只是作为一个非常形式主义的人，想给自己营造点过生日的感觉。

服务员可能觉得小蛋糕是要送给女朋友，或是作为哄家里小妹妹开心的晚间甜点，便自作主张用粉嫩的包装盒收好。一个肩宽个高的大男人提着这么个少女心的玩意儿，实在有些违和。不过他也懒得费口舌解释，就势去结账，打算乘地铁回家。

好不容易晃晃悠悠到了地铁站，姜川的思绪已经从自己迟也不到的爱情，跨越到了昨天晚上为什么不吃炸鸡，今天到底要不要喝啤酒。他排队过完安检，回头去传送带上拿小蛋糕时，注意到排在他后面个头极高的男人，暗暗猜测他踮一踮脚估计就能碰到安检门顶，而且他气定神闲的样子和行色匆匆一脸倦态的旁人天差地别。

等姜川凭他近视四百度的眼睛认出男人身上Burberry的外套，人已走到他面前，想着自己一直盯人看实在失礼，姜川忙转身要走。

许是心虚的过分，这一转使了些力气，便和正走来的Burberry撞了。“嘶——”两人显然都撞的一愣。

“你没事吧？”那人出口。

“对不起！”同时姜川紧忙道歉。

那人吃疼，眉头一紧，定定看了姜川一眼，确认姜川没事，又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碍，便迈步走开了。

混乱人多，没人听到钱包掉地的声响，但姜川听见了。只是还在心虚和撞人的尴尬里，一个不回神，人已经走了。反应过来再抬头看时，身高腿长的Burberry早进了电梯，挤挤巴巴的电梯里，他又高又显眼。男人此刻也在看他，眉头仍是皱着，好像要说什么，但姜川也看不太清，这时电梯门又合上。

姜川俯身捡起钱包，揉了揉撞疼的肩膀，心道：这下撞得确实狠，把心跳都给撞快了。又打开钱包，若干张银行卡，几张红色现金，还有一张名片：心理咨询师，白故闻。

姜川觉得心跳更快了。

他用试探的目光环视了一周，自己仍站在安检门附近。刚才那波人下了楼，这里人自然少了一些。

没人注意到他。

接着，他像个做坏事的孩子，鬼鬼祟祟小心翼翼的将名片上的电话号存在手机里，又把钱包放到自己的衣兜。

做完这些他才乘扶梯下楼，出于一种逃避心理，他没敢去坐电梯。未料到了地下，地铁还没来，他又看见人群里很容易找到的Burberry，哦对，是叫白故闻，离他不远。

姜川更为紧张，甚至多咽了几下口水，上牙紧紧咬着下唇，指甲无意识的抠着蛋糕纸盒拎的地方。

地铁一线牵，珍惜这段缘。地铁来的时候两人正好进在同一个车厢，人多，自然也没座，所以他们距离很近的站着。姜川死死盯着车窗外，即便地铁的车窗外面是快的看不清的隧道结构，没什么好看，他也不敢去看白故闻。

白故闻似是察觉到了什么，一直坦坦荡荡的盯着姜川看，把姜川看的越发慌乱，只好更紧张的抠蛋糕盒，下嘴唇就没被上牙放开过。他听见男人低低一笑“你的蛋糕盒，再抠下去就拎不了了”姜川吓了一激灵，生怕人朝他要钱包，便将蛋糕盒换只手提着，有些防备的看着他，白故闻更觉好笑，便又问“先生，刚刚我的钱包掉在你附近，有看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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