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谈（1/2）

“终于知道来找我了呀, 我还真是担心了一把。”

“她在你那里。”

“不不不，怎么会呢，她肯定只是失手跌进阴沟里了而已, 你或许该去河下游刨一下——不然呢？”

怪球漆黑圆润, 夜里看去，像只濡湿的眼。

这只眼中, 倒映着他自己此时此刻的模样。

颜琉的脸上, 罕见得没有半点哪怕虚假的笑容，平静冷漠得有些陌生。前日里崩溃的模样再也无处可寻, 现在，他镇定得就连自己都不熟悉。

他没有搭理言己的挑衅——就连情绪波动都没有施舍给他半分，靛蓝色被其中的冰冷衬得更深, 他只是平静地说道：“带我去她身边。”

“呵呵, 你就这么确定, 你的心肝宝贝就还活着？”

“相信我，你会更希望她活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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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平在她豪华的囚笼里，又度过了三天。

她很快察觉到了，将房间特地装饰成纯白色的真正用意——每每张开眼睛, 长平都感觉无处不在的空白，似乎要连带她的心智一同洗刷干净，即使闭上眼之后，也会在眼底令人不安的灼痕。

周围的寂静没有帮上什么忙, 长平发现自己越来越频繁地开始自言自语之后, 就发觉不能再这样下去。至少在一切迎来转机之前, 她不能放任□□消磨自己的意志。

无法言语的少年就是这样的绝地之中，盛长平唯一的陪伴。

她在心底暗自给男孩取了个名字，叫豆芽。顾名思义，是因为这孩子的身子骨实在脆弱单薄，皮肤又白，真有点像根青涩的绿豆芽。

发现豆芽会写字，是个意料之外的惊喜。

房内的书橱里准备异常充分，备有笔墨砚台，和柔软顺滑的上好宣纸。长平是在看到少年似是能理解书上意思的时候生出的这个想法，她让少年替自己研墨，而后在纸上尽量省地方地落下一行字。

“你能看得懂吧？”

少年愣了一愣，然后就有点哆嗦——长平并不觉得意外，这孩子就像个受了惊的小动物，无论她做些什么，他都是这副吓破了胆的样子。

好在先前相处时的态度，似乎已经让少年认清了眼前的女囚并无意加害自己，所以他尽管犹豫，到底还是点了点头。

长平舒了口气，这下，总算是有个好消息了。哪怕这少年知道的不多，也不会什么都同自己说，多少也是个获取情报的办法。

她斟酌着语言，问出了好几个问题，然后将笔递到少年手里，等着他作答。

少年踌躇了一会儿才敢下笔，他显然没有读过多久的书，许多字都是别字，或者干脆空过不写，好在联系上下文，长平也能读出个大概意思。

最叫她不好受的是，虽然落笔生涩，可少年的笔法却已有了自己的风格，字迹干净清秀，比她自己这名师调-教教出来的不孝之徒，都还更得几分颜色。如此天赋，若是换一种活法，保不准能在官家谋个体面营生，哪里会落到这种境地。

少年这好看的笔迹，乖觉地小小挤在一起，给出了她问题的答案。

“这里是客房，您是被邀请来的贵客。”

……这显然是事先准备好的说辞，长平原本就预料到会是如此，可她忍不住还是有些失望。

她不死心地换了几种办法，试图从这个年幼的少年嘴里套出点什么来，最后，说得上是收获的，也就是他不经意间吐露出的“国师大人”这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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