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不会杀你(1/2)
殿外,长公主幕僚典商与皇帝心腹宫人窃窃私语。宫人姓张名耿,原名狗剩,是被家里卖进宫当宫人,后来被皇帝赐名“耿”以嘉奖其忠心不二,今年五十有六,说看着皇帝长大也不为过,皇帝登基后又贴身侍奉了二十余年至今,掌管内宫宫人多年。
典商见了礼,笑着说:“张宫令辛苦,中秋佳节可食了月饼?”张耿笑着回礼:“老奴年纪大了没用了,牙都快掉光了,吃不动了。”典商听了这话不赞同:“张宫令哪里话?古人常云,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西周文王因善养老才成就霸业,您可是至宝啊。”张宫令瞬间就冷淡了:“典参将可有要事觐见皇上?”典商还是一副笑脸:“张宫令何必拒人千里之外?长公主听说张宫令本家时常思念却不得与张宫令相见,今日偏逢佳节,长公主开恩便帮了一把,特命我将一份书信交与张宫令。”说着拿出一封信来。张宫令迟疑一下,到底也没伸出手去:“老奴本家不劳长公主殿下费心。”
典商还是一脸温和笑意,连语气也一样:“张宫令,宫令恩怨分明,重情重义甚于常人,典某佩服。”典商客套一下,又开始说自己有儿子了:“典某今春得一男,想典某孤身日久,此生怕是注定独行,哪想天赐良缘,典某有了家室又添了孩儿,我典家血脉得以传承。”
张宫令脸上的笑意彻底没了,像是在压制怒气,硬邦邦问:“你有什么条件?”典商却不急着提条件,而是又说起了旁事:“大京开国二百余年,武将折数众多,当今天子登基又有蛮夷犯境十数年,连年征战国库难支,皇上数次朝议寻求既可御敌又能削减军费之法,我等实无上策。”张宫令怒气未消:“老奴不参政事。”
典商这才也收了笑意:“张宫令自小服侍皇上,如何故意遗忘长公主?皇上与长公主自幼一同长大,先帝不明,致使龙子皇孙被下贱羞辱。张宫令心肠慈悲,时常接济受难皇子皇女,屡遭诘难而不改,典商谢过宫令大恩。但如今,宫令明知皇上对长公主有杀意却仍想置身于外,典商敢问缘由!”这说是疑问,其实分明是质问。见他面有愧色,典商再接再厉:“宫令身居大内,哪知边塞凶险!皇帝意欲屠尽镇边大将,宫令可知后果如何?”张宫令老老实实的低头:“老奴不知。”典商道:“宫令自是不知,皇宫大内高手如林,天下再无如此安全之地。大将无罪被诛,军心定然不稳,外族乘势入侵,又当如何?到时边疆无辜百姓惨死何止数万?百姓背井离乡,饿死路旁,乃至曝尸荒野,如无救济便会易子而食,如此人间惨状又有多少孩儿能被送进这内宫,成为天子心腹?”
张宫令浑身一震,典商一把扶住,再看时,张宫令头上满是汗珠。典商也不急着催,拿出手帕递给他擦汗。张宫令把汗擦了,又咽了咽唾沫,脸上显出决绝来,声音却听着有些哽咽:“皇上的恩,老奴来世再报吧。”
“你为何要杀朕的御林卫大将?”皇帝还在站在原地,语气有些许波动:“难道真如太子所言,你要谋反?”长公主嘲讽的笑:“反还是不反,一切由皇帝决断,与本宫或是太子的想法有何干系?”
皇帝涩声道:“太子大逆不道,朕不得不杀之。”长公主轻笑反问:“守将被召回京城,只为全部诛杀?他们犯了何罪?”皇帝道:“他们拥兵自重,罪无可恕。”长公主向前走了一步:“不知皇上诛杀十六守将后,该如何处置我这叛将之首?”皇帝声音苦闷:“你我一母同胞,我不会杀你。”长公主似乎并不领情:“你不杀我,却要杀我帐下守卫,如此与杀我何异?”皇帝强调:“朕不会杀你,永远不会。”长公主仍旧站在那处:“你当然不杀我,你还会加封我,把我一辈子关在长公主府里,如此苟延残喘,本宫还要谢皇上不杀之恩吗?”
“阿琼,朕后悔了。”皇帝的声音里充满了懊悔
:“朕不该派你去疆场,更不该力排众议让你镇守边疆。你的心大了,你也终于开始贪恋权势。为了这权势,朕失去了父皇母后,失去了太子,到头来朕连阿琼你都失去了。”
长公主面对皇帝的懊悔不为所动:“本宫很感激皇上,否则本宫尚不知活着竟能如此精彩。除了内宅庭院,本宫还有天下万民。”“阿琼,你当真执意要反?”皇帝捏了捏袖中的匕首,痛心疾首的问。
马上戍时,可皇帝还是没影,皇后已经打发宫人去看,正这是,皇帝身边的宫令张耿到了:“皇上有旨,边疆急务需与长公主商讨,暂缓开宴。”众人不疑有他,又三三两两的聊天了。但是陈佳玥还是不安,张明敏知道瞒不住,也就说了:“今天很凶险,怕是那边已经开始了,你好好坐着。”陈佳玥尽力保持自己的表情不出问题:“我知道,我不去添乱就是最大的帮忙。”
“将军!皇上推迟了开宴!”埋伏在宫外的京畿卫戴复一听便问:“出了什么事?”“末将不知!”
戴复又查看了一番伏兵,山下灯火通明的秋棠园果然尚无丝竹声起。戴复召来传令兵:“可有其他消息?”传令兵回报:“黄将军已经带兵包围了十六府。”
见守将似乎脸色不好,皇后吕郑馨微笑开口:“皇上勤政,长公主是我大京战神,有皇上长公主在此,有何难事也会迎刃而解,何况国之十六柱石助阵?本后敬各位将军一杯。”众人饮了,一婢子附耳:“秋棠园不得进出了。”皇后脸上还是带着笑,与其他宫妃不时交谈。
水漏显示已是戍时,长公主对皇帝的痛心疾首视而不见:“我若不反,难道要等着皇上你一个一个杀了我的战友?或是任由京畿卫把十六守将抄家灭门?”
皇帝大惊失色:“你如何得知?!”猛的:“戴复负朕!”这几个字都是咬出来的。长公主嗤笑:“你下旨戴复诱反太子时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来人,来人!”皇帝怒喊,然而没人进来,回声却不厌其烦的重复着帝王之怒。来人!来人!
长公主站在那里,也不说话。“张耿也反了吗?”皇帝茫然失色,喃喃自语。长公主点头:“他现在应该过去宣旨了。”
“宣旨?朕无旨意!他竟假传圣旨!”皇帝暴怒就想出门,但刚走一步就停住了,面无表情问长公主:“你要杀朕?”长公主坦坦荡荡:“本宫不做虚假之态,自然要杀你。”
皇帝后退一步,手扶住身后的木架,似是哭又似是笑:“朕当真错了?”又快速否定:“朕没有错!权臣必无善终,猜忌本就是帝王心术,朕何错之有?”他似乎又有了底气:“权臣乱政甚至谋反比比皆是,朕为保天下太平,有何错?”
“你不过为保自己的皇座,与天下太平何干?”长公主冷笑。皇帝怒:“没有这皇位朕要天下太平何用!”又说:“朕最悔之事莫过于放你一命,朕应该听太子言,杀了你。”
长公主笑:“本宫还要再感激皇帝不杀之恩?既然皇帝忘了,那本宫就提提醒,本宫征战疆场负伤不断却从未有过性命之忧,只此一次还是皇帝手笔,幸亏本宫大难不死,早已把那下毒缘由审问的清清楚楚,皇上可想起这桩陈年旧事?”皇帝一愣,继而又怒:“原来你在七年之前便有反心!”
长公主不理会这质问,只是说:“想起皇上为诛杀太子时,在此地做戏,提及本宫六套破损战甲,彼时心中是否懊丧非常?”
“戴将军,黄将军亲随回来了!”戴复过去,却发现这人满身鲜血,呼吸细不可闻。那人见戴复来了,用了全身力气说:“黄将军遇伏身死,全军覆没。”说完也停了呼吸。戴复大骇,立刻决定禀报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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