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二)(1/2)
林成雪在他出发之前还恨不得逃学出来一起来,最后被江天一亲自提回了安平江县。后者在离开的时候还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重复了一边桂枝山的地名,还带上了一个有些欠揍地语气词。
原话是这样的:“哦~桂、枝、山、啊~”
从舟:“……”
好像他去的是扫/黄/打/非重点区一样!
从舟随着人流从火车站出口挤出去,有些茫然地看着四周没怎么变化的一切。至于时隔三年重新踏上这片土地的兴奋……
全被林成雪要求带的一堆土特产冲刷了。
他咳嗽几声,莫名觉得尴尬。
最后还是轻车熟路地坐上公交回去。
从舟祖上就是桂枝山本地人,至于祖上到哪一辈,这已经是不可考的事了。
至于这“桂枝山”,则是桂枝山那一带的统称,与青象市隔了半个省,附属于一个小县城,冬暖夏凉,典型的亚热带季风气候。桂枝山下又具体细分为上黄村、下黄村、东二郭里等等小村庄,而从舟的老家,就是离正宗桂枝山最近的上黄村。
不过,从舟没有打算回上黄村,至少现在没有。
他在上黄村外的下黄村下了车,这里规模不小,其实算得上镇的级别,但因着一些老人的固执,一直没有改。
从舟的初中,就是坐落在下黄村边一块山脚的地方,教学质量尚可,只是因为下黄村一直没有冠上“下黄镇中心学校”的名字,也是憋屈。
所以,这些年来学校的工资并没有随着物价涨多少。
这也就让吴春兰的生活更加举步维艰。
从舟没有先去旅馆找位置,而是先到了吴老师家的楼下。
吴老师算是“大龄”产子,和从舟家的情况相似又不同,只是恋爱得晚,和从学理、周菊英的确是60的一代人。仔细算算也是上了年纪,也一直未婚,年轻的时候受着别人的白眼,老了也没有个依靠。
也是因她膝下并无子女侍奉,就用大半辈子的积蓄在学校附近买了一套旧房子。吴老师和周菊英通话的时候还提起了姜寄北,说是那孩子知道买房子这件事后特地从青象市跑回了桂枝山来看,当时就站在房子中样拍腿大喊“亏了亏了”,是吴老师死活拦着才没让姜寄北另外给她买了一套,作为交换,吴老师就必须接受姜寄北给她配置的整套热水器、空调、洗衣机等等,几乎是将姜家的全套最新家电给搬了个彻底。
坏人总是有些好的地方,坏人还是自己第一个朋友。
从舟的理智也开始动摇,忽然分不清自己要不要为了峪方的事情和姜寄北翻脸。
当然,最后是楼道中潮湿腥臭的味道提醒他:算了吧,你自己都一大堆事纠缠不清,哪里还管人家?
至少人家不会住这种小地方。
他承认,自己还是有点仇富的。
从舟摸着鼻子忏悔。
他犹豫了一下,在做足了心里准备hi后抬手敲了敲门。
吴老师似乎是没有听见,他又敲了一遍,出来的确是另一个中年女子。女子打量了他一下:“找谁?”
中年女子的粗声粗气,听上去不是很好亲近。
从舟之前做好的心理准备彻底崩塌,他塌着脸:“找吴春兰老师。”
女人似乎看出了他的局促不安,面色好了一些,对他说:“在三楼。”三楼是上一层,从舟又忽视了最下面一层是车库,他输错了。从舟有些尴尬,提着箱子要往上走,那女子又拦住他:“你有电话吗?吴老师的耳朵有些背,听不见人敲门。”
从舟一时没反应
过来,连敲门都听不见,手机铃声就开得那么大?
女人开他一脸木讷,叹了一口气,恨铁不成钢:“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那么死板?,一个两个的,都不知道手机震动吗?”
从舟恍然大悟,抓起手机:“我这就去问。”
中年女人看从舟看得更不顺眼了:“算了算了,我帮你打给她!”
说着雷厉风行地拨出了电话,扯着嗓子在楼间吼。从舟虽然是被这魔音震了耳朵,却不由想到——吴老师在邻居间的日子还是不错的。
不安的心刚被抚平,却听见女人叫他,叫得都要暴躁了:“你叫什么名字!”女人又重复一遍。
“从、从舟……”从舟还没说完,女人已经吼了这个名字过去,他的下半句“姜寄北的同期”也被变得很轻。
不过,好在吴老师还是记得从舟这个名字的,他忽然听见楼上的防盗门一声咔哒,开了。
吴老师慢慢挪到楼梯口,只是四五十岁的人却和七八十的一样,看得从舟不由鼻子一酸。他最近有些过于多愁善感了。
“小舟啊?”吴老师笑了笑,在那一瞬间,从舟忽然想到了初小时大家最喜欢用的一句比喻:“笑成一朵菊花”。
咳,不关后来的解释有多污,在这个经典比喻刚出来的时候,一定是“此曲只应天上有”。
都是现代人万恶的想象力。
从舟提着箱子上去,避开了一楼道的杂物,他也忍不住说:“吴老师,你这样上下楼的时候不麻烦吗?”
吴老师没听清,说了一句“什么”。
从舟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废话,吴老师的生活并不需要他的特意改变,已经习惯了这样与邻居相处的吴老师不可能对别人说出搬开东西这种伤感情的话。
自己总是思虑过度,其实人家活得不错不是?
吴老师走在前面,房间里还算是整洁,只是没有那种拖鞋的规矩,地上也有一层垢,扫地机放在一边很久不用了,吴老师还是自己买了扫帚和畚斗。
从舟扫了房间一眼,忍不住感叹姜寄北对吴老师是真的好。
吴老师这时候端着茶杯出来了,用的是一次性杯,放到了从舟面前。从舟本想客气几声,看见吴老师的笑脸,一时间也说不出口了。吴老师也坐下来,对从舟笑到:“我以前还说呢……说你们一个一个都会记得高中老师,忘记了初中老师。”
“小学老师也这么说。”
“什么?”
“我说,小学老师,也,这么说!”从舟提了一口气,凑近了吴老师的耳朵,却又怕声音太响。
吴老师不知道有没有听清,可能是正好看见了从舟脸上的笑,也笑了出来。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吴老师不一定听得清从舟再说什么,从舟听吴老师说话也有些吃力,只是比敬老院里那些说话含糊不清又说一口外地话的好那么一点而已。
每次一有退却的心思出现的时候,从舟都忍不住谴责自己没良心,就这么生生耗到了晚餐。
从舟不会做饭,只能给吴老师打下手,顺便用电饭煲把饭煮了,除此以外,就是切个菜什么的。吴老师这时候是看谁都乖,连连说从舟能干,天知道从舟这种能干放家里就是天天给老妈说的那种。
真是瞎开心。
吴老师是,他也是。
从舟都不清楚吴老师一直在开心点什么,也跟着傻乐,乐到嘴角肌肉僵硬了。
吴老师一直在从舟前后忙活,从舟最终也没个机会和心思来问吴老师有关她儿子的事情,一拖,就拖到了离开,吴老师拍着从舟的
手说:“小舟,这么多学生里,你我记得最牢,就你,总憋着一口气,松了就再也凝聚不起来。”
她感慨地拉长了声音:“哎呀——这种性格,好,也不好,别摔沟里了。”
从舟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点头应下。
从舟走下了三楼,正好二楼的大门开着,之前见到的妇女对门坐着,手上正在做一些藤筐,大概是谋生的活计。
从舟忽然想起了一些事,开口问到:“阿姨?”
“怎么了?”女人头也不抬地问。
“老师平时都干些什么?”
“也不干什么,在屋子里?他们文化人就这样。”
从舟点头,若有所思,又道:“对了,您之前说的‘一个两个’是什么意思?”
“哟,你这大学生这么客气干嘛?你这样很吃亏的。”听见从舟这样客气,女人放下手中的活计,对他有些责备似的。
从舟笑笑,不是很适应陌生人的关心。
“你说哪个……‘一个两个’的?”女人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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