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公(上四)(1/2)
“虚惊一场,还好那个人胆小,只是泼了尿。”裴医生摘下口罩,“身体上其他的伤还得休息几天,尤其是注意眼睛,要防感染。”
医生的手放在青年的肩膀上,安慰性地拍拍:“你也别怪你自己,你也不可能三百六十五天每天都时时待在他身边的。”
从舟应了一声,但显然没有把医生的嘱咐听进耳朵里。
“要进去看一下吗?”
医生问,青年摇头。
医务室的门被莽撞的少年撞开,林成雪跌跌撞撞跑进来,急问:“情况怎么样了?”
从舟挤出一个笑:“没事,受刺激过大,昏过去了。”
林成雪松了一口气,但想到什么,面上的表情有些扭曲:“那个……是那个?”
那个是那个啊?
林成雪显然没有意会到从舟的眼神,从舟屈服于少年的迟钝,说:“不是硫酸,所以没有烧伤,等会醒后医务人员给他清洗后就可以出来了。”
“我没说硫酸啊?”少年眨眨眼,“不是说泼尿吗?”
从舟的脸一下子变得土黄,似乎现在还能回想起将人救起时发现不是硫酸而是童子尿的那种懵逼。
“人在里面,你可以看,但安静点。”他试图掩饰尴尬,结果语无伦次,话不对味。
少年和青年都放弃了交流,安安静静等待姜寄北醒来。
时间飞逝而过,临近傍晚时,医务室已经没什么志愿者还留着,护士都闲下来,只有从舟和林成雪两个还在长椅上等姜寄北清醒。
门外的谈论声和吵闹声同黄昏阳光一起飘进全运会的临时医务室,少年靠在椅背上昏昏欲睡,阳光将他的侧脸染成金色。
从舟若有所思的目光从林成雪的文化衫上移开。
袭击者根本没有打算隐瞒身份,向全世界宣告是未闻塔向峪方的报复。
正这时,窗外飘进一句大吼:“姜寄北我/操/你/妈/逼!!!偷人专利生孩子没/屁/眼!!!你/他/妈连老婆都不会有!!!”
从舟浑身一震,少年迷迷糊糊地醒来,问:“从哥,是那哪只狗在叫?”
青年立刻起身,啪地关门锁窗,镇定道:“没什么。”
少年呆愣愣瞧他半晌,迷迷糊糊哦了一声,又倒下去。
从舟松了一口气,撩起帘子发现是外头的人在看视频。
已经上传到视频网站了吗?
他坐下,拿出耳机,点开热门视频。
视频的开头很嘈杂,是一个主播在直播全运会志愿者视角,弹幕上都是高能时间提醒。
他将进度条拖到他人标注的时间,那位主播正向他人介绍后勤的工作流程,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推了一下险些摔倒。
她抱怨一句,接着镜头就开始剧烈摇晃,夹杂着女主播的尖叫,和背景里喧闹的人声。
从舟下意识皱眉,又往前拖了一点,从他拖到的地方开始,镜头一直对准地面、不断摇晃,随着女主播一声卧槽,镜头被拉上去,从舟也看见了被推倒在地的姜寄北,一个穿着未闻塔文化衫的男人将袋子里的玻璃瓶一罐又一罐砸在姜寄北身上,但发现只有砸在地面上才能破掉时,他开始砸地面。
在一地碎玻璃中,和腥臭的尿液中,有人试图扑开那个男人,谁知他瘦小且灵活,躲避时还砸了一两个路人的头。
那人疯子一样大笑,将瓶子里的尿液泼得到处都是。
到从舟进入镜头,一共一分三十秒,这一分三十秒里,姜寄北躺在地上被人踩了不知多少脚,被砸三次,还差点被那人按着脑
袋往碎玻璃上撞。
正是抓着脑袋要姜寄北舔尿液、撞玻璃的时候,从舟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从舟将进度条拖回去,这回看的,是弹幕。
有人同情,有人愤怒,有人沉思,也有人褒扬救人者。
直到那条原因出现:这个疯子我认识,是XX省的高考状元,好像是奖学金落空后疯了。
下面一群人开始追问这件事,内情也被一条一条抛出。
请勿飞扬:说清楚点好吗?他疯的原因是奖学金刚好凑上他爸的救命钱,申请失败后他是失去了每学期一万二的收入,行吗?
夏日柠檬不打烊:瞻仰大神,这是什么奖学金那么高哇!
科技君子:计算机系有科技公司的资助,你想想每年那些计算机巨头纯盈利,虽然头秃也是事实。
双龙戏珠:这个我知道更详细的,资助未闻塔学生的科技公司是安学科技,背靠三淼这座大山。
吖土骚年:woc三淼!!!
安学?
正如网友猜测,有人做了一个盛大的局,未闻塔和峪方是两把互相伤害的刀。
下面的弹幕开始争辩谁是谁非,两边的声音都有,引起了最大共鸣的却是一句各打三十大板:你们争什么!这事很清楚,偷代码、停奖金,背后都是科技公司,这就是科技公司在操纵,你们怎么就不去骂资本呢?怂了?
下面就是浩浩汤汤的讨伐资本口水大战,当视频播放到肇事者薅住姜寄北头发让他舔尿液的时候,弹幕上正好轮过了一句话:去他妈的被害者,你们这么说的时候就不想想那几个被峪方破坏的家庭吗?!
视频画面与弹幕的群情激愤形成了巨大的落差。
回神过来,从舟浑身发冷,和发现吴春兰知道吴棋轩的真假时一样,人是感性的,他们总会倾向于感情最能接受的一方,而非理智。
不管其中原因。
不管真假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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