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公(上九)(1/2)
正公,全运会志愿者宿舍。
少年从网页上摘下字句,收进备忘录:封闭五感,才能获得真正的自由。
林成雪忽然高兴地将手机塞给从舟。
“从哥,你看看,这篇文很有意思哦!”
从舟无奈,边说便接过手机:“你是在安利吗?”
林成雪兴冲冲道:“是!这一句话很契合我们的世界,我现在有点怀疑这个作者是不是也是幻师。”
从舟稍微起了点兴趣,认真看向手机屏幕,一看吓得差点将嘴里的咖啡吐出来。
这不是他拖稿很久的小说吗?!
这么偏门也能被林成雪找到?!
林成雪还在那边继续安利:“你看,‘封闭五感,才能获得真正的自由’,小说主角经历的鬼怪世界和我们的经历那么像,这一句话是不是预示了我们将来有可能遇到的经历呢?当然,小说归小说,预言这种东西不可能存在的。”
“预言类幻境也没有?”从舟问。
“没有,”刚从外面回来的江天一换下夹克衫,替林成雪答道,“预言实质是综合所有因素推断出最有可能的结果,一般来说,掌握全局的精英就能做到,不需要幻境。还有,与预言相关的欲望又是什么?具象化后又会是什么情况?这些都不得而知。”
江天一不愧是太阴的资深成员,与幻境相关的问题信手拈来。
江天一一回来,从舟就转移了话题:“做完任务了?”
“对,”男人动作一刻不停,倒上热水,打开橱柜,“我买的速溶咖啡呢?”
从舟举起手中的保温杯:“最后一包。”
江天一牙酸:“你倒是不客气。”作罢,从从舟的罐子里头拿了些茶叶。
从舟努力控制自己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转移注意力道:“什么任务要两天一夜?寄北出院都没人接送。”
“得,你就是少了个免费劳工对吧?”江天一好笑地看着青年那副努力将视线从他手中的茶叶茶移开的样子,“杀死王友仁的凶手找到了。”
“哦。”从舟心不在焉,喝完手中的咖啡才想到王友仁是谁,拔高了声音道:“谁?!”
男人被青年这副样子气笑:“把嘴擦一下,长胡子了。是杜远,就之前你学校那件事的凶手,记得吗?”
“记得,他手上有三条人命了。”
林成雪忽而兴奋道:“江哥你是去提审他吗?是不是二十楼终于有客人了?!”
“二十楼?”从舟不知。
“关押犯人的地方,幻师和衍生物那种非死即生的体质,从哥你知道的。”
“又篡改成语,”江天一伸手在少年头上拍下,“最近好好待着,没事不要去二十楼找他。”
被看穿心思的少年一吐舌头,把脑袋缩回床上。
“夜莺买凶杀人,理由是王友仁试图追查照片上中间那人。”
“周成仁?”从舟问,江天一却猛地看他一眼:“你知道?谁告诉你的?”
“徐海娟,她之前找过我,你也知道的……有问题?”从舟敏锐地从江天一的态度中察觉到一点不对。
“是有问题,”江天一拿着茶若有所思,“我与初代成员一起住了那么久,照片上的人我没能一眼认出,这不是问题还有什么是?”
从舟作罢,不再追问,但心里总想着这件事,隐隐约约从记忆里扒拉出来一件事:他在谁的嘴里听见过“老周”,是住在江家老宅里的幻师之一。
但明明有名有姓的一个人,江天一怎么会不记得?
除非江天一在骗他。
这时传来江天一放弃回忆的声音:“算了,可能是我没记清楚老周的样子,仔细看,那个人和老周长得一样。”
“双胞胎还有差别。”从舟信口胡说。
江天一没理他,只对林成雪念叨:“最近外面不太平,全运会暂停后牛鬼蛇神都出来了,你最近安分点,没任务就宅着。还有你,姓从的。”
从舟被无辜波及,瞥男人一眼,懒得反驳。
这时门锁传来动静,是被叫去盘查的姜寄北和萧竹回来了。
从舟和林成雪、水成文三人因为幻师的身份躲过盘查,但姜寄北和萧竹两个普通人就没有这个特权了,被叫去问了一天的话,水成文主动要求同行,从舟被姜寄北赶回来了。
“他们问了什么?你现在心情怎么样?”从舟从床上跳下来,两步并作三步去扶住姜寄北。
姜寄北被人小心翼翼对待了大半个月,心里过意不去,又不能甩开从舟,只能支支吾吾道:“也没什么,就是有没有发现可疑的人。心情还好,你不用那么咋咋呼呼的。”
从舟自觉自己距离保持得还行,后退一步,举双手以示清白:“我没有,我知道,不给你增加压力。”
姜寄北一噎,觉得有些荒唐,不由心情好了些。
关心和在意也会成为压力的一种,从舟自己体验过,自然知道。
“他们怀疑背后有人组织活动?”江天一忽然问到。
回答的是水成文:“是啊,那么巧那么多一下子都冒出来,能不是吗?”
在各地范围内的几十起案件中,应该只有不到半数是夜莺领导的,毕竟夜莺还不是太阴这样被承认的幻师组织,势力再大,也只能屈居老二。
因此,从舟觉得并不是夜莺组织并主导了全国几十起事件,他们所起的作用,顶多是在其中煽动人心,让那些自以为已经无路可退的人就会孤注一掷。
与他所想相同,江天一说到:“那只是部分,更多的应该是模仿。”
“先前姜寄北的事引发了全民对资本的讨伐,那些人高兴了没几天,网上的风向又全部转变,站在资本的一边,部分人就兔死狐悲了。”
那些人觉得自己失去了同伴,孤立无援,被有意无意地引导向深渊独木桥的境地,这时候,他们就产生了拼死一搏的心理。
“有依据?”
“没,猜测而已,商战不需要精通心理学不是?”
好吧,从舟姑且相信江天一的胡诌。
“还有这样的事?”水成文一脸懵,根本想不到这事与网上那些芝麻大点的偏激舆论背后原来是一个被害者,以及现在的施暴者。
“小舟和江先生关系很不错啊……”姜寄北坐在临床,双手枕在护栏上看从舟。
从舟发现姜寄北正从上往下看自己,便起身,坐在他对面,回到:“小时候一起玩过一段时间。”
他这话半真半假,江天一不由看了他一眼。
小时候的确是一起的,但大多数时候是少年热脸贴上冷屁股,追着那个小屁孩跑。小屁孩也因此特别烦这个比他大六岁的哥哥。
俗话说,兄弟姐妹差五岁就是一条沟,他们这还多了五分之一条代沟呢!
姜寄北笑笑,不追问下去。脆弱的精神状态使他说话也是细声细气的,好像随时要去了一样。
在意识到姜寄北精神状况不对时,从舟还未开口问他,姜寄北便又提到:“江先生这几天在忙的是未闻塔的事情吧?”
“是,怎么了?”
“我想知道,
他们是被利用的吗?”姜寄北目光闪躲,有意无意地避开从舟的注视。
从舟眉头皱得更紧:“你想干什么?”他联想到了几天前救下的那个“圣母病”小姑娘,难不成姜寄北也犯病了不成?
“把该讨的讨清。”姜寄北说。
从舟松了一口气,虽然注意到姜寄北说话前有几秒停顿,但他并未放在心上。
“我也想知道。”青年转头看江天一。
未闻塔是一个非营利性组织,收入来源主要是各大科技公司的资助,对各大名校学生来说,未闻塔最吸引人的不是校外奖学金或者买产品所得,而是进入科技公司的机会。
在进入大学之前,大多数学生都会听说月入百万这种夸张且吸引眼球的标题,事实上,在科技公司中,的确存在这种情况。因而也常调侃工资与发量成反比。
与从舟同代的人,也便是现在活跃于社会上的青年,父母大多收入不过万,独生子女偏多,赡养父母的责任便压在一个人身上。
而经过高考和大学两次筛选,到达未闻塔的学生大多是人群中的佼佼者,往往自尊心重,看重成绩,部分家庭贫困或有兄弟姊妹者,则多为心善孝顺。
“未闻塔在各大高校都有分部,和峪方合作的主要是合煌大学、岷城科技大学这两所高校的分部成员,筛查后发现在捕三人,已抓两人,都是奖学金的获得者,奖学金的来源不一,但姑且可以算是一个共同点。还有就是家庭大多在失去奖学金和就职机会后发生异变,大体上就是这些。”江天一解释。
“如果你想知道挑起未闻塔和峪方之间冲突的罪魁祸首,建议还是配合警方,毕竟太阴都不是专业人员,很多蛛丝马迹都不得而知。”
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姜寄北身上,毕竟他们都知道,姜寄北第二次被害的嫌疑人还没找到。
姜寄北点点头,结束话题:“行,我知道了。谢谢。”
他表现出很累的样子,上床睡觉,其他人不好再妨碍一个病人休息,也就不继续讨论。
从舟叫住他:“药。”
姜寄北闻言去吃药,萧竹赶忙拦住他,帮他倒好热水送到床前。姜寄北调侃自己活得像个皇帝似的舒服,萧竹闻言嘿嘿一笑,不再多言。
从舟的视线在萧竹身上停留片刻,平静移开。
手机一震,新消息进来,是江天一:在他们面前不好说,夜莺估计有催化人心欲/念的道具,你们小心点。
群发?
从舟将左手垫在头下,稍微精神了点。
他回复:什么意思?
片刻后,江天一的消息传过来:刚才说的那类学生,家庭环境比较传统,性格内向,大多是能屈能伸。失去奖学金和工作、家庭发生意外,这两者可能让他们走上偏激的道路,但可能性更大的是蜷伏起来、等待机会反咬,或者自我舔舐伤口、再接再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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