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徐(十三)(1/2)
从舟在正公的公路上看见了从惠芳,或者说梅瑰。
她死锁着眉头,似乎在担忧什么,每隔两三秒看一下手机,应该是在急切地等待什么消息,等得近乎疯魔。
隔着一条车道和两扇窗户,从舟只看见从惠芳在接通电话后神情突变,咆哮了什么。
人类天生的八卦性驱使从舟一动不动地盯着从惠芳,谁知猝不及防就对上了目光,里头的欣喜让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从某人认真思考了一秒,还是没有想出自己刚刚取回的记忆中有欠过人什么桃花债。
绿灯亮了,驾驶座的江天一踩下油门,后驾驶座的从舟猛地往前一撞,轻嘶着揉并不存在的肿包,一抬头就对上了后视镜里司机关切的目光,霎时欲盖弥彰地撇开了脸。
记忆里有些尴尬的花就开了这么一朵,牵牛花——唯一能牵着犟得像头牛的从小船牵回去的花。
从某人脸皮厚,不羞,只是对小时候因为家长一句话可了劲地找某人麻烦有些惭愧。
就在从某人做心里建设的时候,前头的司机一句话打破了平静:“怎么了?”
这时从惠芳的车子刚好与他们擦肩而过,从舟顺势转移注意力道:“看见从惠芳的车了。”
“从惠芳?”江某人眉头打结,显然不想看见这位大姐的意思。
从舟应:“嗯。她好像遇到了麻烦。”
从惠芳本身就是个**烦,江天一对此并无太多关注。
从舟只是说着自己疑虑之处:“她把偷来的真蛋放在一窝假蛋里,难不成是善心大发?”
又或者是被谁骗了,误打误撞把杜鹃行为弄成了“舍己为人”的“壮举”。
“不要想太多。”江天一适时出声,从舟看他一眼,目光缓和下来:“嗯……不过她应该是被什么事牵绊住了脚……她在窗上写了字,我觉得她是想要告诉我们是么事情。”
“什么字?”江天一对从惠芳传递的信息存疑,但还是问了。
“水,一个写得像木的水。”
“一个写得像木的水?”
从舟默认,或许梅瑰她自己都不知道要写什么:“她写了两遍,第一次是个水,擦了,又哈气写了个木。”
“也有可能是一个木一个水。”江天一的声音被淹没在车流中,从舟转头看着窗外不答。
窗外久阴的天空有了连日来的第一缕阳光,虽是冬季,也没什么热度,但还是给人耳目一新的新鲜体验。从舟则是想得更多,这或许是天光乍破的一幕,但也可是他们周身迷雾散尽的时刻。
车上的时间过得快且也很无聊,眼睛一闭一睁、一觉醒来,便已经跨过大半个城市到了太阴总部。
室内的灯光照到眼皮上刺退了最后的黑色素,眼前一片血红。
从舟喉咙里堵住发不出声音,只能不适地发出一些哼哼声,但这回必到的关心没有如约而来。
那人说:“抱歉,路上堵了一个小时。”
从舟醒来时正好听见某谦逊的太子爷就自己迟到一事向负责他的员工道歉,将人家小员工吓得连道不敢,受到了极大的礼遇似的,笑的腼腆且纯真。
从舟被那笑容晃了眼,下意识皱眉,连带着哈欠声也大些。
说话的两人被他的动静弄回神,从舟周身的气压肉眼可见地下降了些许,对此,江天一不明所以,只能试探着问:“醒了?感觉还好?”
“嗯。”从舟懒洋洋地应,那句“感觉不好”怎么都说不出口,别着头在那儿,一言不发。
在手术后他身体状况每况愈下,几乎是安家在了悬崖边上,江天一对他的关照也变本加厉,故而有人调侃从舟是为太上皇,而江某人,则是难得一见的忠贞不二大太监。
当时听说这个比喻的江某人脸都气绿了,跑来医院向从舟讨要月俸,被对方用一个白眼打发了。
停稳车后,从舟才动作迟钝地开始解安全带下车,还未得逞,身前便笼罩下一个高大的阴影。车外的寒气并未一涌而进,他因气温骤变而苍白的脸色缓和些许。
问:“怎么了?”
“应该是你怎么了……”江天一俯身探上他的额头,手心的温度通过冰凉的额头传递到脑中。温度没有异常,江天一这才松了一口气:“早就说你应该待在青象,长距离对你恢复中的身体……”
“我晕车而已。”他抢白道。
江天一看他半晌,再三确认这人是不高兴了之后没有逼他说出原因,只是偷笑:“回去的时候坐前面?”
从舟觉得这笑说不出的别扭,他板着脸一本正经地回答:“后面空。”
“但低头玩手机会吐。”
从舟没有辩论下去,坐在后座上没有一点移动。
江天一当他同意了,将车钥匙放他手上,让他缓缓再下车,自己则是被一位相熟的董事叫过去应酬。
会议似乎因为什么原因被推迟了,停车场中陆陆续续来了些与江天一一样迟到的成员,大家对彼此迟到一事都是心照不宣,谁也不去揭穿谁,就这么三三两两地聚在一楼,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从舟留心了下话题,大多是对自己名下产业和项目的交流,真正关于今天主题的没有几个。
允长生一事在社会上掀起了偌大波澜,这里面的内情迟早被有心人挖出来。
而他们幻师的这次聚会,除了总结该次事件之外,还有重要的一部分原因是规范幻师内部秩序,杜绝通过幻境牟利的情况。
只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妄想总是那么诱人越过文明社会的边界,这无疑是踏进了洞穴中的世界。
撇开脑中不断重复的问题带来的恶心,他开着车门,深呼吸了几口,等脑子里的晕眩感下去,才有些费劲地从车里头挪出来。
在等到江天一之前先进了电梯去一楼。
他从电梯一出来,就听了一耳朵八卦。
比如“长生实验室涉嫌研究制造违规药品被查封”。
又如“高富帅李洲安收购了另一个高富帅郭昂雨的公司”。
还有就是“安学电子与三淼集团分家,叛逆女儿与家中决裂”。
听到这里,记忆中从惠芳那张欣喜若狂的脸一闪而过,从舟脚步一顿,脚尖挪了个方向,迈向正在说话的几位女员工,含笑朗声说到:“恕我冒昧,几位小姐姐,是不是还有私生子上位继承偌大公司财产?”
“私生子?”小姐姐惊呼一声,她的同伴瞪她一眼,才有些尴尬地捂住了嘴。
“外头倒是没有听说,你是内部人员?”那员工上下扫他一眼,想不起在哪儿见过这人。
见他不答,一直没出声的那位姑娘轻且羞涩地开了口:“三淼集团老总是谁来着?他有私生子?”
“水天森。”从舟顺口接上,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自己也一愣。
水、木。
都齐了。
那位小姐姐没有察觉到他的愣神,自顾自地说:“是他啊……可水老总不是出了名的好男人怎么可能有私生子?”
“怎么可能没有?”一开始比较警惕那个讽刺道,“没有才是奇怪。”
“阿姻你又仇富了哦!”沉默寡言的姑娘无奈地一笑,向从舟点头示意抱歉。
从舟摆摆手表明自己没事,道了声谢就转身离开,没上前几步,正好看见从电梯里出来的江天一。
这时耳后传来姑娘们交头接耳的声音:“话说,我们这位太子爷该不会也是私生子吧?你看,他父母根本不要他,爷爷是个单身独居老头,我说,难不成他其实和他爸是一辈的?这才挂在了自己大儿子名下,这么说的话,咱们那位老头子和他妻子离婚也说得过来了。”
“不是吧?你脑洞那么大?我倒是觉得辈分没错,只是他的母亲上不了台面……”
从舟笑眯眯地转身,朗声道:“小姐,人眼毕竟不比机器,如果您觉得您的眼神那么好,去医院兼职做基因分析仪如何?”
说话的两个女孩气劲上来,刚想怼回去,却见她们口中的太子爷已经站在了这男人身后,气势顿时矮了一截。
“身正不怕影子斜。”脾气比较急地女生斜二人一眼,拉了同伴的手就要走,谁知背后那俩男人一点也没有不与女人计较的绅士风度,尤其是矮的那个,直接抢上前一步,拦住她们。
那女生只能仰着脖子瞪眼道:“干嘛?”
现实不是小说,,没有浪漫邂逅也没有扮猪吃虎,所有的精彩戏码都在一位老人的喝止下制住。
“江天一!”
出现在大门口的老人中气十足,到人家大门口直接吼了人的名字。
江天一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然后绕过那几名女生,走到老人身边。
老人似乎低头与他说了什么,在旁人看来,他只能点头连连应是。
片刻后,老人向从舟这边扫了一眼,鼻孔里出气,丢下莫名其妙的从舟上楼去了。
江天一这才回来,而从舟也没有那个美国时间理爱好八卦的小女生门,一头雾水地问江某人方才的事情。
江某人解释了会议的延迟完全是由于这位老先生对他们呈交的允长生调查报告不满意,给扇了回来,办公室的人马不停蹄地补了,可惜到最后还是要延迟会议时间。
说罢,他看一眼大厅中央的电子钟,说:“还有半个小时的准备时间,你先上去,就挨着周老爷子坐。”
方才那位老爷子姓周名乾坤,家中有三子,其中失踪已久的长子就是太阴以前的技术部副组长周成仁,那个据说与徐啸长相极为相似的人。
老爷子身体硬朗,九十多岁还坚守在中央法庭的第一线上,除了自身对法律的精通以及热爱之外,主要还是对失踪的长子抱有一丝希望,希望有朝一日能够通过他这个职位带来的人脉找回自己的儿子,以及儿子那可怜的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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