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八章(1/2)
午后,乌云扯着冬阳入内。
天色突然转暗,白雪自空中纷纷扬扬飘下,有几朵随风落在孙七子的脸颊以及发鬓上,继而化作水珠坠落。
她会死么?
就在自己的家中。
孙七子不甘心,她好不容易拜入申画师门下,成为她的弟子,不用找借口也能进出大椒小舍。
像今日,她竟然走进她的闺房。
难道是因为她要死了,所以上苍才见怜,让她亲近一回?呜……
申画师!
小枝姐姐!
我尚不曾,不曾与你表明,表明我的心意。又怎可随便死去?!
你可知,我七岁那年的夏日曾偷偷潜入申府。本来是想替阿娘采几枝荷花,讨她欢喜。却在一池绿意的荷塘中遇见到了你。
你着柳黄色的丝罗裙,半跪坐在小船上,就像一朵刚舒展花瓣的荷花,又像摆在庙堂之上供奉的仙女,高高在上,美丽又圣洁。
我移不开我的眼,直直地盯着你。
你捧着画板,微垂首,露出一截雪白的颈,松散的乌发总是不经意垂下。你不耐烦地拨开,再拨开……
你可知我多想上前,替你拢起那一络乱发。
我的眼神过于灼热,而你注意到我的存在。
你与我的第一句话,我至今记得。你的声音是多么清甜,比我吃过的任何一个西瓜都要甜。
你问:妹妹,你来采荷花啊?
我说是。
你向我招手说:那你过来我这儿,我划船让你多采些。
我问你:姐姐,为什么知道我是女娃?(家里仆人老是弄混,以为我是府中的公子。因为她个高,又老穿哥哥们的衣衫。)
你笑说:你长得这么可爱,肯定是妹妹啦!
那初夏的午后,你放下画板,划着小船陪我采了一大把荷花。
你说:这是我阿娘种的。每年都会开很多,很多哦!你想摘,随时过来。
我问:姐姐,你不用问问你阿娘,就让我摘这么多。
那时你的眼中分明有泪。
你笑说:我阿娘在天上,和星星在一块。这池荷花是她为我种的,她说等我将这池荷花,一枝,一枝画完了,我们会在天上的星星那再见。
我说:这么多荷花你什么时候才能画完?
你还是在笑:努力画,总有一天能画完的。
我却感觉到你的泪珠落荷花瓣上,重重地打入我心口,像烙记了一抹印记般。我痛得泪水汹涌。
你笑问:妹妹,怎么哭了?
我说不知道。
你只是看着我,笑而不语。
那日,我抱着一把荷花,与你挥手告别。自此,我没有再去荷塘寻你采荷花,可是你不知,在那往后的日子我总偷偷地看着你。
目光总追随着这一段柳黄的身影,以为这一抹春日最嫩,最柔美的风景永远不会改变,直到你出嫁为止。
小枝姐姐,我想一直,一直陪着你。
我想抹掉你脸上的泪痛,让你欢笑……
比起死亡,孙七子更舍不得申小枝的眼泪,思及此心中悲怆四起,泪珠再也止不住。“呜……呜……”
她痛苦地失声哭泣。
那人满手冰凉的泪水,又闻得她的哭声,先是一怔,再缓缓地松开手。孙七子双手捂脸,顾不得逃走,跌坐在地继续痛哭。
“七娃!”
孙四有些手足无措。
他不
过想与妹妹开个“玩笑”,怎将她吓哭呢?
小时候老三带她去坟地玩,结果老三沉迷挖宝,将自家小妹忘在那,她不哭不闹,睡了一觉,再被吓哭的老三找回。
袭击她的人竟是自家的四哥?!
“四……四……四哥……”孙七子叫道,仍止不住泪水。
孙四忙将她扶起,扶坐在长椅上,又细心替她拍掉飘落的雪白,柔声说:“七娃,你这傻丫头,在孙府内谁敢伤害你。四哥头一个不会放过他。你以为四哥会杀了你么?四哥怎么舍得啊!”
妹妹的武功都是孙家兄弟亲自教导,尤其是孙四。
因其银两最多,武功也是最好,每日他外出数银两之余,来抢钱者无数,没点武功防身,不要说银两,连命都没了。
“呜……四哥……我……”
我吓死了啦,以为你要杀我!
“今日你没来一块请祖,四哥有点生气。”孙四轻描淡写地带过,大手拭着她的泪珠。
事实上除了在外老三,其他几位兄弟没看见他们亲爱的妹妹,各人的脸色都青红不一,孙大差点将祖坟都烧了。
有点生气,差点将人掐死,若是很生气,估计她早就尸骨不全。
果然因为这件事。
孙七子说:“阿娘让我带些果品给申画师。大雪封路,不能……呜……不能骑马。我就走着去,一来一回就晚了!四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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