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十八章(1/2)
膳厅——
一桌佳肴,热气腾腾,香气诱人。
各人面前的菜肴皆是一式一样,三荤三素六道菜肴,蔬菜丸子汤,另配有酱菜三碟,饭后消腻甜果一盘。
阿秀独爱那道糖醋鱼卷,没两下已吃了过半,弄得满口糖浆,像只小脏猫。
檀香想:看来这道菜是孩子喜爱的口味。
刚刚她去前门送饭,少年打开食盒,瞧见这道糖醋鱼卷,冷傲的小脸露出一抹惊叹,双眼发亮。
他为了讨一顿吃,日日前来蹲点,像一尊守门神。
本可拿些银子打发他离去,免得惹人非议。但最近家中不太/安/宁,暂且养着他,帮忙看个门,捉个小贼,也不错。
儿子吃得香,而母亲挟了一柱后,便没有动筷。
这几日姑娘胃口不佳,夜不能寐,思绪不宁。昨日上草龙山,了尘师傅开了几剂安神药,仍不见什么效果。
今晨她那疯模样……
唉!
真是一言难尽。
家丑不欲与外人道!
檀香住筷,担心地说:“姑娘,这菜若不合胃口,檀香让李大娘再烧几道。”
申小枝恼瞪着眼对座的孙家姑娘,气冲冲地答道:“不是菜肴的问题,是有人让我难以下咽。”
她咽不下饭,而她竟然吃得津津有味。
哼!
不想则已,一想便怒火攻心。
筷子一搁,她隔空怒骂:“还不滚回家,竟敢留下来蹭食。是谁给这坏东西端饭的,还不赶紧撒下。”
檀香一怔,一口白饭硬是卡在喉咙中,不上不下。她忙端起汤碗灌了一大口,方能咽下……
她已来不及阻止。
对座的客人放下碗筷,脸带浅笑,从容不迫地答道:“申画师吩咐弟子练习百张树杆图,现下才完成三十九幅。未完成申画师的作业,弟子不敢擅自离去。”
知申画师故意找茬,她却不生恼。
“啪!”
申小枝拍桌,不客气地讽刺:“我若让你去死,就去死吗?”
敢在她面前装葱卖蒜!
檀香抚额一叹,轻斥:“姑娘!”
姑娘你已经不是三岁孩童,这野蛮的话不符合你尊贵的身份。你是申画师,三原国的国宝呀!可不能自掉身价呀!
可惜怒火中烧的申画师早将这些虚荣的头衔甩到九霄云外,一时难以追回。
孙苓明显一愕,刚平静的心又隐隐扯痛。
缠上她的眼。
只见她怒火熊熊,却射出冰冷的视线。
心下又一痛,孙苓苦笑一声,淡淡地回道:“只要申画师欢喜,孙某随时奉上。”她愿意给的又何止是区区一条命呢!
此话一出,惊了檀香,也惊了申画师。
檀香想:这两人今日的画风怎如此惊栗?清晨至此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申小枝更是恼火:惺惺作态,装模作样。谁要你那条贱命呀!谁不知你们孙家人护短,孙夫人阴险毒辣,孙家六子疯癫成狂。
申小枝恨不得撕了她那张满不在乎的嘴脸。
“我收过朱砂,白土,就是没收过人命。很好!”她牙痒痒地继续道:“待我回房磨刀去,好砍下你的狗命!”
话毕,她站起身。
人尚未离席,却见小丫头银儿从外匆匆跑来,手舞足蹈,一脸兴奋地叫道:“姑……姑姑……”
申小枝不悦地喝止。“谁是
你姑姑。有话直说。”
“媒……媒人来了!要替姑娘说亲,说亲。”小银一口气将话说完,仍掩不住兴奋之情。
对座本是风清云淡的孙姑娘闻言,俊脸转白,一脸吃惊地盯着申画师。盼她别理会那些夸大其词,兼夸夸其谈的媒人婆。
金都城所有有名的媒婆都是孙家的座上客,可从未替孙家说成一桩喜事。
哥哥们仍都是老光棍。
只是母亲爱看各家闺女的画像已成为一项乐趣,一时戒不掉。
余光瞄到孙苓的神色有异,申小枝心下一计,她理了理衣装,吩咐檀香:“快将人迎进客厅。哈哈……我倒想瞧瞧金都城哪位目光独到的俊秀托媒求亲!”
姑娘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寻常有媒人上门,都只是让她打发回去。
现下是……
檀香摇头起座,领着两名小丫头出去接待。
“申画师!”
有人唤住她离去的步伐。
申小枝侧身看着她崩裂的俊脸,心头怒火方稍稍退去。
那人动容地恳求:“别去!”
不过是上门提亲的媒人,让檀香去打发就行,何必她亲自出迎让人萌生希望。她明明答应过她:今年不谈婚嫁的!
明明答应过的……
申小枝笑嘻嘻地反问:“你是我的什么人?凭什么不让我去?”
她一拍掌,又说:“啊,你也算是我的弟子,那就乖乖地回画室完成师傅的作业吧!你的狗命先留着,等下回有空再砍!”
说罢,她头也不回地离去。
孙苓目送着她的背影,心下一酸,只觉眼前一片模糊。
忽地,有人扯了扯她的衣袖。
一只压扁的包子递到她跟前。
她垂眸一瞧,竟落下一串晶莹的泪珠。
原来人心痛时,泪珠落,是真的。她苦笑,边抹去泪水边摸了摸阿秀的小脑袋。“阿秀乖,阿姨不饿,你吃吧!”
阿秀若有所思地瞅了她一眼,仍是没有收回自己珍藏了半日的包子。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