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1/2）

阿木一整夜都流连在曾经和阿杰走过的地方，即使有些地方已经面目全非。每年的这一夜，他都把自己灌醉，期盼着恍惚间能见到阿杰。

可是，阿杰的影象已经渐渐模糊，阿木甚至想不起他的眼角到底是不是有点向上挑。虽然他的钱包夹层里始终放着一张出事前一个月拍的合照，但阿木从不敢拿出来看。

廖建生的那一碗扁食，来得意外又突然，猝不及防地撕开阿木深埋的伤口，露出早已腐烂的内里。

阿木一天都没有出屋，屋里也再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廖建生在饭点曾想过给阿木送份快餐，但最后还是放弃。一天不吃饭饿不死人，何况阿木这会儿应该也不会觉得饿。

其实，廖建生是不敢进去。不仅是屋里充斥着一种绝望的痛苦，让他喘不上气，还有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到害怕，就好像在阿木身上看见自己的未来，深深的无力。

第二天，廖建生去店里时阿木已经起来，正在吃早餐，虽然脸色还有点苍白憔悴，但他就像只是喝多了一样，掩饰得很好，戴着平时吊儿郎当的那副面具和廖建生打招呼。

阿木的房门开着，廖建生瞟了一眼，发现已经收拾干净，窗帘也已拉开，阳光照在窗边的仙人掌上，仿佛昨天只是一场梦。

谁也没有提起昨天的事，阿木吃完早餐像往常一样跟廖建生交代一声就出去了。

过了几天，还是关店的时候，阿木的顾客又来了，还神神秘秘地跟阿木说着什么。廖建生只听到几句，好像是谁掉河沟里死了，可能是喝多了，也可能是赌输了被打的。

阿木一句话也没说，给了东西就把人打发走。廖建生觉得他整个人阴森得可怕，像来自地狱的恶鬼。

中午放学时，廖建生看见安宁在店门外停自行车，很是惊讶，因为平时安宁这会儿不会来。他赶紧迎出去：“你怎么来了，不回去吃饭吗？”

安宁转身时踉跄了一下，廖建生扶住他，一边去拿他的书包，一边紧张地问：“没事吧，身体不舒服吗？”

“嗯，感觉有点累，头痛。”安宁按按了太阳穴，“你送我回家吧。”

“好。可能是中暑了，我去拿车钥匙，你要不要先进去坐一下。”廖建生摸了摸安宁的额头，凉凉的，有点汗湿。

安宁摇摇头，廖建生让他等一下，马上跑进去拿钥匙，又跟阿木说了一声。

王老师也觉得安宁可能是中暑了，让他多喝点水中午好好睡一觉。廖建生没打扰他，在厅里看书，等着下午送他去上课。

时间差不多时，廖建生进屋才发现安宁不对劲。安宁睡得很不安稳，呓语着似乎很难受。廖建生一碰到他的额头就知道烧得厉害，连温度计也不拿，直接去找退烧药。

“安宁，安宁，醒醒……”廖建生推了推他，“醒醒，安宁……”

安宁知道时间到了，该起来上学了，但身子怎么也动不了。后来好不容易起来了，他换衣服，穿鞋，收拾书包，可是不知为什么总觉得一切都模模糊糊的。他要出门时，突然发现自己还躺在床上，刚才的一切只是在做梦，梦里的梦。

安宁挣扎着，大声地喊着，希望有人来推他一把，或者把他从梦里拉出来。廖建生来了，但他没来拉他，反而在跟贵妃说话，任安宁怎么喊他都似没有听见，连往他这看一眼都没有。

“醒醒，安宁，你发烧了，起来吃药！”廖建生看见安宁的睫毛在动，又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愤怒、不甘的安宁大喊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动了下手臂，罩着自己的那层无形的网被撕开，他慢慢找回身体的控制权。安宁睁开眼时，看见廖建生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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