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错过了失去了,忏悔的你(2)(1/2)
很快,6月在学生的期盼和憎恶中来了。
肖洱的考场号是39,被分去二十二中。杨成恭也在那里,他在第8考场。
高考那两天,天公没作美,下了场大雨。考场外送考的家长撑起伞,人太多,伞面彼此相连,远远看去,像五颜六色的塑料大棚。
孵化着累积了十数年的希望。
沈珺如的学校被选做了考场,她被调去监考,不能送肖洱。肖长业也要出差,没法请假,为这事还挨了沈珺如几句埋怨。
正合肖洱之意。
她把高考当作一场仪式,她一丝不苟地执行每一个步骤,并不希望有人来打扰。等到仪式结束,她将跟过去的人生,做一个告别。
如果,真的可以的话。
最后一场英语考试结束,肖洱把答题卡放在桌面上等待监考员收走。
窗外雨声淅沥,夏季原本的闷热被打散不少。
肖洱神清气爽。
回家的路上,她被杨成恭叫住。
“肖洱。”他与她并肩,“最后这一次,我超常发挥了。”
肖洱心情安然:“那恭喜了。”
“你呢?”
“和往常一样。”
肖洱说和往常一样,那就是发挥得很好了。杨成恭莫名地高兴,高兴之余,又有些担心:“听说你之前填报的是南大。”
“嗯。”
他随着她一起走,突然说:“可我想冲刺的学校是复旦大学。”
“加油。”
肖洱没听出他的弦外之意。
“不过,南京离上海很近的。”杨成恭自言自语,脚步慢下来。
可肖洱没有,她仍然朝前走。
杨成恭呆呆地看了她一会儿,肖洱的头发早就及肩,现在已经垂下不少。她的头发和她的人不像,是柔软细碎的,发尾偏棕色。
她看起来像所有的江南女子,温柔、软糯,没有半点威慑力。
可所有认识她的人都知道,事实并非如此。
这样的反差,教人无端着迷。
杨成恭的嘴角扬起微笑,又抬脚追上去。
高考后,肖洱跟沈珺如提出的第一个要求是出门度假。
当然是一百个答应,世界这么大,地点随便她挑,玩多久都没问题。
肖洱知道肖长业本事大,她想了一夜,跟肖长业提出,给她配一位有经验的导游。
“我有好几个地方想去,就我一个人。”她说,“你跟她说一下,看怎么安排最合适。”
肖长业诧异:“不跟同学一起?”
“唐唐要打工。”她说,“其他的人,我没兴趣。”
肖长业想了想,又问:“行,我安排。找个导游全程带着你,你想去哪些地方?”
“昆明、丽江、大理……西塘。”
“云南一线是吧,回来的时候再顺道去西塘转一转?”肖长业说。
“嗯,算是吧。云南我要多留一段日子,半个月左右。”
“没问题。”肖长业又说,“大理……是个好地方。爸爸年轻的时候也去过,你的名字,就是取自那里的洱海。美,特别美。”
肖洱没搭腔,目色却冷了一瞬。
肖长业找了当地最好的一家旅行社做私人定制,给的钱多,没别的要求,只要他闺女安安全全地去,开开心心地回。
旅行社找专门的旅游策划师,花了两整天,为她定制了一条云南深度游长线,一共十八天。旅游线路递过来,肖洱松松散散看过去,就定下了。
算算日子,等她回来的时候,高考成绩、录取分数线就都出来了。
这样很好。
……
云南之行很顺利,导游孙姐确实不负金牌导游的称号。两人一路玩过去,她事事安排妥当,每到一处都有专门接待的人负责,在每一个或大或小的景点,都能给肖洱普及很多有趣的知识,讲述传奇的故事。
肖洱话不多,但善于思考,偶尔发问或是接话都能让人眼前一亮。
孙姐很喜欢肖洱,她打心眼里觉得,这趟旅游做得值,甲方乙方都很欢喜。
最后一站是西塘。
孙姐已经和肖洱很熟,便问她:“这样的古镇有很多,乌镇、木渎、周庄、同里……怎么对西塘情有独钟?这里近几年已经商业化得很严重,到处都是酒吧,古朴的气质都快要被磨光了。”
“酒吧?”
“是啊,咱们顺着这石板路往前走,过了前面那座桥就是一条酒吧街。再晚些的时候,乌泱泱一片全是人,都是来酒吧找乐子的。吵,太吵了。有句话怎么说,音浪太强,不摇会被晃到地上?”孙姐自我感觉幽了一默。
肖洱只是笑笑:“酒吧挺好的。”
孙姐怎么也不能把这几天朝夕相处下来的安静姑娘跟那种喧闹的酒吧联系在一起,她有点诧异,问她:“你想去看看?”
肖洱摇头:“不去了。”
这才像她嘛。
在西塘乱逛,确实如孙姐所说,哪儿哪儿都是店铺,兜售着看上去鲜妍实际上质量低劣的小商品。
一条街没走到头,肖洱就浑身犯懒。她在心里说,打道回府吧,她已经出来得够久了。
出行以前,她有意告诉沈珺如,不管分数如何,都不要在她旅行途中告知她。现在她回去了,考试分数却成了她要知道的第一件事。
不论好与坏,凡事都要有个结果,肖洱从来不是只注重过程的人。
得知肖洱今天回家,沈珺如专门去酒店订了一桌子菜犒劳她。
肖洱刚下飞机,就接到沈珺如的电话。告知她酒店包厢号的同时,沈珺如难掩喜悦地说:“猜猜你这次考得怎么样?”
沈珺如高标准严要求,在肖洱屡次模拟考试拿到全市第一的名次之后,还能用这么兴奋的语气跟她说话,结果不言而喻。
“妈妈跟你说,674分,全省第二名!跟第一名就差一分!而且你是咱们市的状元。”不等肖洱猜测,沈珺如已经说了出来。
从成绩出来到肖洱回家,这些天她可憋坏了。
其实分高分低对于肖洱上什么学校已经没有任何影响,但沈珺如觉得面上生光。
这绝对是一件光耀门楣的大好事。她已经想好要如何邀请所有的亲戚朋友,学校的老师领导,办一场轰轰烈烈的谢师宴。她已经可以展望未来的生活会是如何的幸福洋溢、叫人羡慕。
她十月怀胎、十多年来的辛苦培育,都没有白费!她最引以为傲的女儿,没有让她失望!三生有幸,阿弥陀佛!
沈珺如的人生第一次有了一种开心得找不着北的感觉。唯一的美中不足,是肖洱填报的学校。
不过大喜当头,瑕不掩瑜。
肖洱随口问:“我们班其他人的情况呢?”
“你们班考得都不错的,高过一本分数线的有一大半呢。”沈珺如说,“我昨天才跟你们方老师通过电话,他说你们班那个杨成恭也特别争气,考了全省58名,可能都能考上北大。”
“阮唐呢?”
“她考得挺好,一本达线了。”
“噢,那考得不好的呢?”肖洱停下脚步,随口问。
“也有吧,听方老师说,那几个老大难的学生,有两个就考了两百来分,还想上什么大学?”沈珺如不当一回事,说道,“你爸爸去机场接你了,你快点回来,妈妈等着你们噢。”
“知道了。”
肖洱挂了电话,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也不知想了些什么,才慢吞吞地继续往前走去。
肖洱毫不怀疑,那两个人中就有聂铠。两百多分,如果家里花些钱找找关系,也是能上三流大学的。
等候行李的时候,肖洱给张雨茜打了一通电话。
“你是说,离家出走?”
“对呀,没多久前。”张雨茜在那边打了个呵欠,“我这几天被烦死了,所有人都跑来问我驻唱哪儿去了。”
“因为什么?”
“具体的原因不知道,没人能联系上他。不过,柯岳明到酒吧来说,可能是考砸了,家里人想找关系把他送进大学去,他不答应。这不一吵起来,他就跑了。”
“……”
“我觉得也没必要上大学啊。”张雨茜说,“他这嗓子,在哪儿不能行?没准出去闯荡闯荡,一炮走红,转眼就成明星了呢。”
“没那么容易的。”肖洱轻声说。
这个世界上比聂铠嗓音条件优秀的大有人在,可真正能够熬出头的,又有几个。更何况,他所受的专业培训不多,大多数时候还靠自己摸索。这么莽撞地想要闯出一片天,真幼稚。
聂铠离家出走,白雅洁可能要急疯了吧。坐在肖长业的车上,肖洱兀自出神,可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她立刻摇了摇头。
一切都已经走上正轨,如果白雅洁不能再构成威胁,那么她还担心什么呢。
自聂铠离家出走以后,肖洱很久没有再听到他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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