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得【一】（1/2）

一时间得不到回答是在意料之中的事情。令姜并没有露出失望的表情来，她甚至感觉到了一股本应如此的感觉。

太宰治像是在思考令姜的问题。

令姜道：“哈，我知道，太宰先生嘛。太宰先生的话，就一定会说：‘既然死亡在某地静静等候我们，那还不如让我们去四处寻找它吧’，对吧。”

窗外的阳光透进来。

一年中最好的季节是春季，春季最好的时候是四月。四月的阳光比夏天要温和一些，又足够温暖。

令姜的半边身子晒着太阳，半边身子躲在了阴影里。从太宰治的角度看过去，这位看似无辜的小姑娘一半明亮一半暗沉。

像是被阴阳分割了一样，一半天真无辜，一半阴冷静默。

眼下这位来自邻国的小姐正用笃定的语气猜测着他接下来的话。

太宰治耸肩。

他暴露出恶作剧般的微笑，选择闭口不提对于自身想法的猜测，而是将话题的矛头对准了刚才令姜做出的回答。

——她想站在高处，用人类最纯粹的情感和痛苦……

“像是危险的想法。”太宰治做出评价，语气中却不带着丝毫惊讶。

厨房里残留着一点点洗洁精的味道，水池边上的水渍已经被擦干净了。令姜觉得她在厨房里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做了，如果可以，她更愿意出去再说话——

——毕竟厨房的空间不大。在逼仄的空间里与太宰治讲话，对令姜来说勉强算得上是一种逼供。当然，她知道太宰治在港口黑手党的时候也是为港黑的情报科做出不少贡献的，是个逼供熟练工。

被刘海微微遮住了些眉眼的太宰治继续饶有兴致地说道：“不过为什么称作是‘想做的事’呢，令酱的话，之前的位置就已经站得足够高了吧。”

令姜垂眸思考，长长的黑色眼睫毛打下一面阴翳。

“当然不是，事实上并不仅仅是指政治地位社会地位的高低，也并不是指真正地我要打你一巴掌。这种孤独的梦境，很遗憾，妙处不可言说，就像太宰先生你也无法向我细致地展现出濒临死亡的，介于天堂与地狱之间的脆弱生命的美妙之处一样。”

令姜重新抬起头，认认真真说道。她认真的时候，脸上习惯性地不带上表情。

好有意思呀。

太宰治侧身让开了走出厨房的路，俊气的脸上露出无辜而又关切的神色来：“令酱快点出厨房，要是让国木田知道你进厨房了，他又会气到徒手掰断钢笔的呢。”

对方暴露在阳光下的脸部皮肤，在春季的阳光下静默地反着光。细小的绒毛凑近了清晰可见。是很好的皮相，至少绝对是很招女孩子的喜欢。肤色白皙，眸光沉沉。

——所以说对于太宰先生的变脸要感到习惯。

——对方是个戏精，请勇者做好准备。

一只脚刚踏出厨房的门，令姜突然想起了什么，一侧头，问他：

“对了。咳——我的意思是，太宰君似乎总是喜欢喊他直木三十二啊。怎么，太宰君三年前认识直木？”

太宰治对于越狱犯人直木三十五的称呼一直是直木三十二，他三年前的名字。三年前这个时间节点实在是太巧妙。

三年前太宰治叛逃了港口黑手党。

即使令姜心知肚明也许只是巧合，然而她总是会不由自主想到那儿去。

太宰治耸肩。

“啊呀，这都被看出来咯？”

令姜挑眉：“很难吗？”

太宰治笑嘻嘻的。“不难的不难的。”

她点点头，没再继续问下去。

不管直木三十五从前的关系，身份，经历，统统与她无关。对于令姜来说，直木三十五只是她原本给自己计划的跳板而已。她并没有什么多余的精力和心情来管别人的闲事。

别人的死活跟她有什么关系。

令姜的眼神在门框上转了两圈，最后落到了太宰治颈部的绷带上。

不过这种冷漠的想法还是不能让侦探社里的其他人知道的，不然未免与侦探社的道德观太不合拍，像个异类就不好了。

——你首先得自己相信自己就是个热爱世界和平的人。

令姜鬼使神差地抬手，用手背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清醒点，小姑娘。

也早就不是个初出茅庐的傻瓜新人了，没必要再做一些多余的愚蠢事情。

倚着门框的太宰治懒洋洋看着她，为了配合令姜的身高，他微微弯腰。眯着眼睛，看着令姜的眼睛。

令姜眨眼。

……？？？

太宰治突然伸出一只手来，缠着绷带的，令姜一眼看过去凭着她的眼力，觉得他这只手上的绷带缠得有些松，没像之前那样看起来那么牢固。

她仍然维持着脸部面无表情。

然后那只手在她的左脸颊上，拍了两下。拍完就收手，动作很快。

“想得太多是会有皱纹的哦令酱~~~~”

………………！

—

国木田独步先生很显然对于令姜上一回的完成委托感到不满——这根本不是什么正常的完成方式吧，而且竟然还和港口黑手党的杀人鬼芥川龙之介遇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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