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说好的生日(1/2)
妖修死后,苍山派的弟子接到沈鸢的消息,于两个时辰后赶到,一部分人负责城门把守,一部分在城中巡查,两日后,幸存的百姓踏出了含月楼,互相搀扶着回到各自的家中,无家可归的人拾掇起一点残存的希望,继续劳作生活,一部分无处可去的人索性留在了含月楼,妖修留下的白雾渐渐散去,虚幻的美景退散,满目疮痍的真实下,人心始终鲜活。
晏明付也是这时才知道,这在各大主城设置分部的主意的罗慕生想出来的。
他一边给自己腿伤换药,一边对傅君流道:“所以亭棠仙君两兄弟,一个研制传讯符这等符咒,一个建立经济贸易网……这不等于一个发明了手机一个创立了X宝。靠,太绝了吧。”
“师父他一向有些稀奇古怪的想法,有时过于离经叛道,家中没人信他,他便自己去做。”傅君流把绷带递给晏明付,不像在谈论自己的亲人,倒是像在客观陈述一个事实,“仙君素来喜欢他,故而出钱出力,随他去闹。”
只可惜一心寻求解脱的人,还以为世上无人在意,忽略了来自兄长的纵容和爱护。
晏明付从傅君流的三言两语里勾勒出一个叛逆的青年人模样,他生于世,偏又不容于世,有着格格不入的记忆和思想,游离在世俗之外,最终一捧黄土,安定在了一个小小山村。
初见他时,谁知道那会是最后一面。
晏明付三两下给自己腿上绑了一个蝴蝶结,试探的问:“然后呢?”
“分部建成不久,他便厌倦了,说是要去闯荡江湖。”傅君流的声音低低的,“不知道江湖是什么东西,惹得他一门心思离家。仙君分不出时间,碰巧我又想外出历练,便同他一道去了。现在想想,江湖大抵并不存在这里,大概也是他家乡的东西。”
晏明付顿了顿,接口道:“江湖嘛,我也挺难形容的,我们那边其实也没有,都是些话本子上写的,什么恩怨情仇,痴男怨女,快意恩仇,纵马天涯。不过一般的话本子都会写些正邪不两立,什么武林盟主啊,魔教教主啊,小门派的大弟子走马天涯啊,还有漂亮的小师妹。”
傅君流完全听不懂。
晏明付看他一头雾水还要强装镇定暗自记下重点的影子,莫名想到了临考的学生。
晏小公子有些想笑,但又想,六坡村那么小的地方,你们怎么不常去看看他呢。
他敛下神色,拍了拍腿上的蝴蝶结:“都是些挺玄乎的东西,说有也有,说没有也就没有。不知道若真的烧退了没有,都两天了,这烧再不退可要烧成傻子了。我去看看他。”他边说边一瘸一拐往若真房里蹦,傅君流抿了抿唇,跟了上去。
若真刚起,脸上还带着睡时压出来的红印,见晏明付来了,喜出望外,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晏公子!”
“醒了?晏明付摸了摸他额头,“不烧了,休息一天大概就没事了。”他一屁股坐下,看到桌上有一篮苹果,随手拿了一个,擦了擦开吃,“还挺甜,这地方服务这么好,白吃白住还送水果,”他扭头问傅君流,“傅小公子,你家真的不准备开个客栈连锁吗?这市场也挺大。”
“怀归山庄不开客栈。”傅君流道。
若真挠了挠头发:“其实这是大师兄拿来的。”
“我也是伤患!怎么我没有!”晏明付一愣,嘴里的苹果都不香了,“他人呢?我去找他理论。”
眼见着晏明付吃完苹果想走,若真赶紧拦下:“沈师兄随其他师兄巡查去了,不在这里。晏公子,其实这是沈师兄送的生辰礼,他没想故意针对你。”
晏明付闻言更加震惊:“生辰礼?他就送一篮子苹果?”
这么抠?
“还有一条腰带。”若真很诚实的回答。
晏明付没脾气了,揉了揉小朋友的脑袋:“你傻不傻啊……不知道你今天生日,还白吃你一个苹果,等着啊,我给你搞点好东西。”
他推开窗往外头看了看,正好看见楼下沈鸢领着一队弟子经过,晏明付举起手挥了挥:“哟!沈师兄,苹果挺好吃,借我点钱花花!”
楼下的弟子闻言,诧异的看向沈鸢:“大师兄,晏公子说什么?”
“在说狗|屁话。”沈鸢冷冷回答。
没有回应四舍五入就是同意,晏明付去沈鸢房里摸出一个钱袋,乐颠颠瘸着腿准备出门。
沈大师兄有一颗操劳的老妈子心,把全苍山派的弟子都当儿子养,上上下下一干事务,大到宗门外务,小到弟子出勤,全要自己过目一遍才算放心。乖巧懂事的若真是他亲儿子,晏明付就是他一堆儿子里的不肖子孙,从来都气的沈师兄头秃。
不肖子孙晏明付拿着沈债主的钱,一瘸一拐连蹦带挪出了门。
他走后,傅君流便回了房间修炼,不多时,房门便被敲响,分部的下人递给他一封信:“少庄主,这是方才从青山岭寄来的信件,说是需交给您本人。”
“知道了。”
傅君流拆开信,将信仔细看了一遍,便开始收拾东西,他拿起佩剑,敲响了若真的房门。
若真正在换新腰带,草草系上,开门便见傅君流道:“若真,家中有急事召我速归,倘若有人问起我下落,劳你告知。”
“啊,好,好的。”
傅君流说完便走,留下一个匆匆的背影。下了楼梯,拐了个弯,便再也看不见人影。
什么事这么着急,连等晏公子回来都不成?若真脑中闪过这样的念头,关上了房门。
——
自从含月楼避难的百姓陆陆续续离去,偌大的高楼便恢复了往日的冷清,妖修带来的祸患心有余悸,故而至今没有解除结界,留在楼内的人,除了原有的,其余便多半待在房中闭门不出,待三五日后挨过妻离子散的悲痛。
住着幸存避难者的高楼犹如一座寂静的坟场,无声的绝望在肃穆中蔓延。
含月楼的下人给结界换上新的灵石,而后离去,唯一一点活人的气息散去后,楼梯的拐角,走来一个袅娜的身影。
女子穿着简单的黄杉,水蛇般的腰身随着脚步扭动,她踩着不急不缓的步子,雪白的素手扶上楼梯的扶手,一缕碎发落在眉前,一双眼睛钩子一般,眼神轻轻落在尽头的房间上。
她唇角含着一点点笑意,脚步声清脆的叩响,像轻佻而无礼的戏谑。
她敲响一间房门,很快,屋内的人开门,看清她的脸后,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你怎么会在这里?”
女子无趣地勾了勾头发,她没有一丝一毫的妆容,寡淡如水的脸上却有风情万种的气质,情‖欲与傲慢像腌进她骨子里的毒药,她挑起唇角,反问道:“我怎么不能在这里,我也是来避难的。和你一样。”
男子探出头,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一把将女子拉进房里,关上了房门。
一进门,他便着急道:“你来的正好,你不来我还要去找你呢。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不会被人发现吗?现在妖修都死了,我爹娘也没了活路,你答应过我不会出事的,可是现在呢?!妖修呢?你还有妖修吗?”
女子闻言嗤嗤笑出声,倘若晏明付在此,便能将她与当日城外无助哭泣的少女对上脸,只是当日她满脸泪痕,今日她傲慢而无情,言妍点了点男子的额头,笑道:“五年前我给了你机会,让你拿百姓的性命换你的命,我做到了,不仅如此,还让你的父母家人一并多活了五年,你还有什么不满的?你想再要一只妖修?一只怎么够,我再给你五只好不好?”
“好好好,你快拿出来。”
言妍一愣,噗嗤一声笑得眯起眼:“陈小公子,说你一句蠢,你不必如此证明吧?且不说可以布置幻境的妖修,全世界怕也只有这一只,更何况倘若死而复生这种事再次发生,你觉得先到你脖子上的,是锦衣绸缎,还是所谓正道的利剑?”
“那你说怎么办?!”陈玉燃突然拔高了声音,紧紧扣住言妍薄弱的肩膀,“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我爹我娘,还有本该属于我的家产,我现在出去就是人人喊打,谁都知道方寸城的陈氏豢养妖修,祸害百姓,我还怎么出的去!”
细眉微拧,言妍白皙细嫩的手轻轻一拨,便将陈玉燃的手撇下,她踱着步子走到桌前,袖子拂了拂凳子,坐下道:“你也不是死路一条,城内并没有百姓知道一切与你有关,如今城主已死,方寸城群龙无首,只要你摆出洗心革面,一心为民的姿态,用不了多久,城主的位置就是你的。”她浓密睫毛下,一双泛着妖异颜色的眼睛看向陈玉燃,“做城主不好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整个方寸城都是你的。”
“陈黎青要是活了过来,你永远都要看他脸色。何况死而复生者,都会性情大变,变成什么样子,你自己心知肚明,你真的以为他还能一如既往爱护你吗?”
见陈玉燃陷入沉思,言妍嘲讽的笑了笑,施施然道:“今日来,不过是想同你说清楚,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两清了。”
谁知她这一语落下,犹如惊雷炸在陈玉燃心底:“你什么意思?你不管我了?你吃了这么多人,害得我一无所有,现在你拍拍屁股就想走人?”
“陈小公子,你有点自知之明,可以吗?我并不欠你的。”言妍道,她越过陈玉燃,高高的扬起下巴,像一只高傲的孔雀。
陈玉燃气急,凭什么他如今烂到与平民同样境地,始作俑者却能事不关己一般,丝毫不用承担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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