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1/2)
赤司征十郎把下巴搁在了朝仓千夏的肩膀上,静静地感受着那隔着衣服,隐隐出现变化的心跳声,那个变化细微极了,小到如果不是因为他从小锻炼五感,根本就无法察觉到的地步。
但至少,被温热肌肤包裹住的这具身躯,似乎有了复苏的征兆。
少年叹息地把僵在那里的朝仓千夏抱得更紧了些,有些不合时宜地想起了自己那位已经毕业了的前辈说过的话。
——“如果说三次元里真的有你说的那种女孩子存在的话,那么毫无疑问地 ,她是个隐藏高手。”
——“但若说连你都能骗过去的话……不可能有的吧,那种人要是真的存在,就太可怕了。”
遗憾的是,朝仓千夏总是能够骗过他。就算是在此时此刻,他都无法确定对方是否真的对他的话有所反应。
但假使那些梦境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的话……那个尚不知如何遮掩自己的殿下,他还是能够看清的。
由无数温和的笑容拼凑起来的,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静默观望。
那些赏心悦目的笑容背后,只有不明原由的孤独寂寥。
那笑容的弧度,和年幼时懒散地支着下巴看他获胜后,陪他一起笑起来的朝仓千夏,如出一辙。
宛若镜子。
你笑了,那么我也就笑吧。
可镜子的背后,只有空茫凌冽的寒风,使得那嘴角的温度很快就会消散于无。
不管用心焐热多久,一旦离开,镜子就会回到本来的冰凉。
“可我从未那么希望过,”朝仓千夏的声音干涩地可怕,静静地飘荡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我明明不需要你们那么做。”
“我明明……”只要能看着你们,就觉得很幸福了。
她没有说下去,只是喃喃地问了一个不知道是在问谁的问题。
“幸福到底是什么?”
是一个善意的笑容,是一个温馨的家,是一滴滚烫到足以让她融化的泪,还是一个温暖到让她想要就那么睡去的拥抱?
她不知道。
她试图让他们幸福。
但她从来都不知道,什么才是幸福。
每个人的判断标准都是不一样的,她能够给的,只有她能够给的全部。至于那是不是让人快乐的,是不是让人觉得幸福的……
笑了,应该就是了吧?
但是她现在给不了了,所以他们哭了。
爱歌在哭。
贝迪在哭。
一缕在哭。
戴蒙在哭。
以诺在哭。
新一在哭。
希瑞尔在哭。
甚至于她如今拥抱着的这个少年,也在哭。
她在做一件很坏的事情,她对此有着深刻的认知。可为什么是坏的?
明明他们都不了解沙哈尔,沙哈尔明明是个非常坏的孩子……为什么要哭呢?就因为沙哈尔给不了了吗?可沙哈尔没有的东西,到底该怎么给啊?
只有虚假的笑容。
只有虚假的话语。
只有虚假的眼泪。
除此之外,真正的朝仓千夏什么都给不了。
哭也是正常的吧?因为他们什么真实都没法从朝仓千夏这里获得。但这就值得哭了吗?
理解不能。
意义不明。
她什么都给不了,除了装成一个好孩子,让他们觉得自己没喜欢错人外,她什么都做不了。
但朝仓千夏想要装成一个好孩子,就得让沙哈尔死去。
这么简单易懂的事情,为什么要阻止呢?
不管变成什么样,都会爱着这种说法……真的太可笑了。
哪怕感激,哪怕感动……
她也不会信一个字。
“我没法向你解释,这个定义实在是太过暧昧了。”赤司征十郎垂下眼,望着朝仓千夏微微翘起的发梢,眼眸恍惚,“但是不管失去了谁,不管到底多么难过,人总是要往前看的。”
“只有往前走了,才有可能获得幸福。”
“装作自己全都忘了是于事无补的,你需要接受那件事情的发生,铭记那些人,并带着他们一起往前走。”
“死者需要生者缅怀,却不需要生者沉沦。”
“也许这个过程对于你来说会很艰难,也许这个过程会持续很久……”
“但是我会陪着你。”
就像当初你们陪着我一样。
并不是要遗忘,并不是要痛哭,只是需要努力地去找寻快乐,找寻微笑的契机,然后带着那份也许永远也愈合不了的伤,笑着活下去。
“总觉得又跑题了。”朝仓千夏低笑了声,带着微不可查的哽咽,“但是这种事……真的能接受吗?”
她在赤司征十郎有点困惑时低哑地问道。
“征十郎,如果说你能回到过去的话,你会想要救下赤司夫人吗?”
少年瞪大了眼,想要说些什么,却是又听到了朝仓千夏的话。
“可以的,就算征十郎你背不住那个药物的制作……只要我回去了,我就能把她救下。”
“四年前针对你母亲的病出现的特效药,是根据我发表的论文内容制作出来的。”
赤司征十郎觉得自己的心脏狂跳起来,却是涩然道:“因果……悖论。”
那样的话,他根本就不会被赤司研二带去遇到他们五人,虽然那样的情况下朝仓千夏不该会产生回去拯救他母亲的想法,但是既然她提出来了,就必定有解决方法。
“想要获得什么的时候,总是得失去些什么的吧?”朝仓千夏的声音轻快却飘忽,“那个时间点很容易改写的,我甚至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不过是送一篇论文回去而已。
改变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改变后的结果却有可能是天翻地覆的。
所以沙哈尔不能救。
麻仓好,中原中也,芥川龙之介,甚至于无数的生命……会被全部重启,经历的事情如何,无人能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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