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恙(1/2)
第二十七个小时。
等待救援的过程并不愉快,期间还有两次小小的震动。这让我联想到我出生那天那场几乎没有人记得的地震,我和任朝之说了这件事,他轻轻笑了两声。
我有些无聊,有一搭没一搭跟他聊着天。恐惧感和失落感渐渐淡了。我常常想救援要再不来,我真的打算从旁边翻点小题试卷,最好还能有个手机能让我照明刷题。
任朝之的声音最开始很小,慢慢的又清晰起来了。他讲话其实真的很温柔,很多次他笑的时候我都觉得就像正贴着我的耳朵一样,我总会不自觉的脸红。
任朝之说他的腿还是不能移动,没有知觉。他问我如果治不好了怎么办。我心想治不好就治不好呗,大不了我们以后不打球了,老子天天推着你去山上看星星。
我突然想起那件事。我问他,“任朝之,他们说你转校前打断了同学的腿,完了还很嚣张。嗯?这是怎么回事?”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我敲敲那块木板,就像我们打闹时敲他的头一样。
任朝之愣了很久。
“……不是那样的。”他说,好像有点委屈。
“不是我打的。”
任朝之并不总是个小欧皇,否则他也不会那么巧遇上那么件栽赃害人的事情。那天他打球晚了抄近路回家,恰好遇到一群小太爷打劫沿路的学生。
比他先出现在那的是个醉酒的老师,虽然喝醉了但一腔正义难以挥散,硬是挽起袖子跟那群小年轻打了起来。小太爷们呼起棍子一棍一个打的很爽,任朝之冲进去用了很大力气拦住他们。
警察来的时候大家一哄而散,任朝之捏着根棍子愣愣地站在原地。那个老师忍着痛爬起来,看见还有一个拎棍子没跑的,咬牙扑上去。
在警察亲自到来说明真相之前,流言在学校传了很远。那个老师随意道了个歉,嘀咕说,“反正是个差生,栽你头上跟栽那群混混头上不一样?”
任朝之说他当场给了那个家伙一拳。
我从来没有过这种经历。
“苏景止,你老实说,”任朝之说,“他们跟你绘声绘色描述的时候,你真的一点都没动摇吗?”
“没有。”我说,“我把这个当做一个笑话,一件绯闻。我的男朋友有多好我还不清楚?用得着他们给我一遍遍瞎说?”
我没有意识到我说的是,我的男朋友。
我们都愣住了。
任朝之笑了,笑得很大声。
“我好开心……景止,我好开心……”
“你还喜欢我,我真的好高兴。”
我放缓声音,“出去以后,我们再谈一次恋爱吧。”
“这一次谁在我面前指手画脚,我都不会搭理了。”我很认真地说。
意料之外的,任朝之沉默了很久。
直到我昏昏沉沉又睡过去,他都没有再发出一点声音。
我已经算不清在废墟里待了多久了。大脑深处深深的疲惫感诱惑我闭上眼睛放空一切,只要放开手不去抓住就能迎来安详的永眠。
我几乎拒绝不了这种诱惑。
任朝之找我说话的频率越来越高,他的声音也越来越温柔和让人沉醉。他带我回忆那些很久以前的日子,我很怀念阳光洒在身上的感觉。
我多想抱抱他。
有一天迷迷糊糊的,觉得这可能已经是我可以忍受的极限了。我心里觉得有点对不起任朝之。因为这几十个小时里一直是他在鼓励我,支撑我活下去。
而我快要撑不住了
。
迷迷糊糊的,我好像看见废墟之上出现亮光。任朝之急切地叫着我的名字,让我快点敲打木板,发出声音,吸引外面的注意。
我已经不能思考,只是吃力地执行他的指令。
亮光越来越大,我心想终于得救了。
“任朝之,”我说,“我们要出去了。”
他很温柔地“嗯”了一声。
“对了,”他说,“苏景止,生日快乐。”
“我爱你。”
那是五月三十一日,凌晨四点二十七分。
呼吸到新鲜的空气,看到人影,听见同类的呼唤,原来是一件那么幸福的事情。
“还有人……还有人,”昏睡过去前,我竭力对那个看不清的人影说,“任朝之,他在我旁边。”
脱臼的右手已经被接回去。我挂着针水躺在病床上,居然是这整个医院受伤最轻的几人之一。
极度的惊吓和压力让我产生了某种错觉,他们给出的解释是,我的大脑为了保护自己,虚拟一个我觉得最有安全感的声音。那个声音从头到尾陪着我,让我撑过了崩溃期。
“这其实很常见,”医生告诉我,“人体其实还有很多秘密我们没有察觉。但事实上,一遇到危险,它们就会出来保护你。你爱的人一直活在你心里,这点永远不会改变。”
我听见自己空洞的提问,“那,那瓶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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