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1/2)
喧哗的街上,一队迎亲的人马浩浩荡荡地走过,阵仗之大,引得路人纷纷驻足围观。
新郎官身着大红锦服,笑着朝路过的道喜的人拱手称谢,身旁小厮喜气洋洋地给过路人撒红包,空轿子后面还跟着一大队抬礼品的仆人,好不气派。
宁季兴坐在茶馆二楼小台上往下看着,边就着小菜喝茶,边感叹:“这也太隆重了,肯定是个富家子。”
旁边一桌客人听了,自来熟地接话:“公子不是本地人士吧?”
宁季兴探出头望过去:“不是,我们今天刚到这。”
“那就难怪咯,这小杨公子,是我们安河第一大富商之子,那杨富商就这么一个儿子,千宠万宠,连要娶男子为妻都同意了。”
“啊?”这宁季兴倒是没想到,因着现在世道,还是对男男成婚抱有很大的偏见,身份越是高的,越不敢做,却不想这社会地位这么高的也敢这么大阵仗迎娶男妻。
“这……你们不觉得……”
“害,公子您不会看不起吧?”本有说有笑的男人忽然敛了笑意。
“不是不是,”宁季兴连连否认,“我就是好奇,这迎娶男妻也不少见,只是这世上大多数人不屑于此,这小杨公子大张旗鼓,路人们看着好像也很替他高兴,我是真没见过。”
“公子有所不知,这杨家父子可是我们安河一等一的大善人,深得民心,大家伙都很尊敬他们,自然也不会因此背后说他们什么。”
旁边又有一吃着花生米的大叔接话:“反正这娶男娶女呢,怎么都是人家自个家事,要我说啊,这日子是人家关了门自己过,干别人何事?”
宁季兴笑着连连称是,又看向一直沉默着看外面的傅风七,心里有些好笑。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被傅风七带到酒楼看迎亲了,宁季兴要还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就太迟钝了。
只是宁季兴好奇,这傅风七怎么做到的,每到一个地方都能打听到办喜事的,还都是男男成亲的喜事,还能准确打听到迎亲路线,也是神了。
“小七,你想干什么,直说,干嘛在这打这种哑谜?”
“……乐安,我们成亲吧。”傅风七说完,瞄了宁季兴一眼。
宁季兴笑了:“干嘛不直接说?”
“我们之前说好了,事情解决了,我们就去拜见父兄。可后来,父亲他……如今守孝已满三年,可你却好似不愿意。”
宁季兴放下茶杯:“对不起小七,我,其实有点,觉得对不起他们。你是为了我抛下一切的,虽然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可我总错觉好像我们不成亲,就还有回头路,我就还不算把你完全带离了正道……”
其实宁季兴一直在纠结,他嘴上说着对江山社稷不关心,也还是一直觉得是自己拐跑了太子,这个国家的正统继承人。哪怕现在他已经不是这个皇帝,他还是时常会想起傅怀远死前,求他带傅风七上京,求他,保护傅风七继位。
“我……其实,小七,我有点过不去你父亲那道坎。”在外面,宁季兴不敢当众提王爷,“你也该懂,他一直不是很喜欢我,尤其后来还跟你一起,他临终前也说了,让我送你上京……可他现在走了,答应他的事却没做,我还要拐走你去成婚。总觉得对不住他。”
傅风七明白宁季兴的担心了,坐到他这边握住了他的手:“父亲其实也很欣赏你的能力,六哥说过,他因着你年少时酗酒的事对你有偏见。但他嘴上不说,还是认同你的能力的,不然也不会还嘱咐六哥好好给你治伤。父亲是很开明的,我相信哪怕他现在活着,也绝不会阻拦你我婚事。”
“乐安,我其实也害怕过,你父亲和兄长们会不会对我不满意,毕竟你是家族唯一的血脉了。可我不可能让你离开我身边,我相信你也不愿。我想自私一点,把你留在我身边永远不分开,等到以后下了地府,再跟父兄们请罪。”
“乐安,成亲,好吗?”
宁季兴眼眶湿红,觉得自己有点丢人,笑意却藏都藏不住,抱紧了身边人:“好。”
等到两人回了京,宁季兴才发觉傅风七早有预谋,他所准备的,绝不是一两天能做到的。
首先是两人刚说好要成亲的第三天,皇上一道赐婚圣旨就下来了。其次是回到皇上御赐的郡王府时,才发现里面已经经过了重新布置,家具花园什么的都焕然一新。
正在大厅忙着指挥的刘凌见了两人十分惊喜:“回来得刚刚好,婚服的样式刚刚送过来,快来看看,喜欢哪一件?”
宁季兴觉得那几件大红喜服长得都差不多,也懒得试,随便指了一件看起来没那么繁杂的,就这么随意定了下来。
看着这个从被赐之后主人几乎没有住过,以后也不一定会常住的府邸里,众人忙里忙外地跑着,宁季兴回过神来用胳膊肘顶了顶傅风七:“准备多久了?”
傅风七握住宁季兴的手:“没多久,去看看新房?”
两人来到卧房,离婚期还有半月有余,这房间已经布置得格外喜庆,宁季兴这儿看看那儿碰碰,后知后觉地回头问傅风七:“这还没成亲呢,我来这是不是不太好?”
傅风七低头在宁季兴脸侧亲了亲:“新郎官没这忌讳。”
皇榜初放的时候,百姓震撼,这皇上自己不娶妻,在搞什么政治联姻?宁家小公子已经是宁家最后的血脉了,这是要榨干人最后一丝价值啊!
后来又有人发现问题,不对啊,怀民小郡王已经没了怀会军做后备,无父无母无权无势,三年来也默默无闻,皇上似乎没必要针对他?
直到大婚当日,迎亲队伍从郡王府出发,绕城半周到达刘府门口,两人各骑一马再次绕城半周回到郡王府。
马上二人,皆风采非凡,眼神含情脉脉,脸上的笑意都不是假的,这才恍然大悟,这只怕两人是情投意合求皇上降旨赐婚的,纷纷送上祝福之语。
男男成亲已不少见,但皇亲贵胄还大张旗鼓的,他们俩绝对是头一对。放在其他人身上,娶男妻怎么都是不光彩的事,哪怕这新郎官不介意的,男妻还是会被瞧不起。
可他们二人不同,虽婚房礼宴设在郡王府,两人却做同一打扮,并驾齐驱,没有花轿,无需遮面,大大方方地骑着马游着街,昭告天下。
郡王府正门被士兵严加把守着,侧门却摆了桌,宫里所有厨房一整天制了几千份喜饼,说是要将这份喜气传给全京城的人。来者有份,先来后到,大家纷纷涌过去排队,正门除了受邀来观礼的官员,倒也少有凑热闹的人。
傅风七与宁季兴均无父母,风中军的六位兄长便皆充当了长辈身份帮着迎宾、管事,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吉时即将到了,皇上与左丞才缓缓到来。宁季兴看到左丞时很是意外,年事已高的岷郡王以祖父身份从怀会送了一份大礼过来宁季兴已经很受宠若惊了,左丞年岁上还比岷郡王大上三岁,如今也是老态龙钟,却还亲自来参加婚礼,宁季兴顾不上给皇上行礼,连忙上前迎接。
“左丞大人,让小辈来一趟就好了,怎么好劳您亲自驾到?”宁季兴替了身边的宫人,小心翼翼扶着左丞。
左丞嘴上哼一声:“早就不是左丞了,以后随这两孩子叫吧。”却没忍住笑了笑,很快又收敛了笑意,用拐杖指了指傅风七:“我是不想来的,这小子三番两头去烦我,只能应了。”
傅铭近年来在外人面前是更加威严、不苟言笑,今儿却没忍住笑了:“舅姥爷其实心里可乐了,就是碍于情面不答应。堂兄第一回来求,舅姥爷就想应咯。”
左丞面上挂不住就要打他,可惜不及傅铭二十几岁灵活,被他轻而易举地闪开了。
宁季兴内心叹息,傅风七是最重亲情了,虽然先皇死后,他毫不犹豫撇下了“傅铭”这一身份,可他心里还是念着这个舅姥爷的,还是希望他能够见证自己这一人生大事。
林莘也是,顶着傅铭这个身份过日子,原有的家人就都不是自己的了。但现下宁季兴看这二人,虽嘴上喊着舅姥爷和外甥孙,却真的像极了祖孙二人,想来左丞致仕后,傅铭没少去林府孝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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