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桃花歌(完)(1/2)
村子久居山中,男耕女织,日升而作日落而息,生活虽古朴但却不显贫苦。对于整个村子来说,每年最大的节日便是八月十五那天举办的祭月礼了。在这一天,每户村民都会拿出几道自己家的拿手菜,将它们放在一起,再在村子正中央燃起一个巨大的篝火,全村人载歌载舞地闹上整整一晚才去休息。
唐不言倚在二楼的栏杆上欣赏着村民的舞姿,嘴里还叼着一个鸡腿不松口,碰上舞姿火辣的妹子他还会努力地发出呜呜地叫好声。
“这什么情况?”感觉到旁边的栏杆有明显的压动,唐不言笑着转身冲来人挥了下手,久留眼底的担忧总算有了开化的痕迹,“夙砚,你终于醒了。
夙砚头发散乱,白色的长衫几天未换,只在外面搭了一件浅蓝色的披肩便从屋里走了出来,唇色惨淡,脸色也不是很好,唯一能让唐不言安下心来的便是她眼中那重新恢复的光彩,“我睡了多久?好饿哦。”
“你在这里等一下。”唐不言把自己最外面的衣服脱下又给她加上了一层后,才手脚利落朝篝火台几步冲了过去。八月中旬的后夜还是有几分寒气的,夙砚将身上的衣服紧了紧,残留的温度驱走了她身上仅存的凉意。她站的地方偏高,可将唐不言的一举一动都收进眼中,见他端着一碗粥没走几步便被村民不容拒绝地拉去跳舞,夙砚忍不住地弯了眉角笑出声来,心中所有的郁结好像也都随这阵笑声散去一般,终于舒爽了起来。
其实昏睡之前的事夙砚还是记得几分的,那个夜晚十分灰暗,她抱着云桓的尸体先一步离开桃花卷,总算是赶在魂魄散开前把云桓带回了人界。赵君寒加在屋内的结界已灭,夙砚就那样在黑暗中沉默地摸着他的眉眼,细数他的发丝,这副可悲的样子简直和几千年的自己一模一样。
大约一柱香的光景,唐不言便将桃花卷中所有人尽数放了出来,这一下彻底打破了汤府夜的宁静,突然多出的几十个人瞬间便让整个府都闹腾了起来。汤锦只穿着里衣便急急忙忙地赶了出来,孟嘉言数日难眠,这么大的动静几乎是立刻便惊动了他。老爷、贵宾、家丁还有失踪人口,大家聚集在一处,吵闹声几乎要把房顶震下来了。
而这其中,只有云桓一个人一直保持着安静,那静静睡在床榻上的样子有一种天生的贵气,床边靠着他的爱琴,仿佛待他睡醒后,还可像往常一般再来一曲,只有他衣服上那已经干涸的血污在彰显着无望。
汤幽雁所住的静雁阁几乎是在刚出事的时候就被汤锦派人护了个水泄不通,不过这些人在妖力完全恢复的唐不言面前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没费太大的力气他便将夙砚安全地送到了汤幽雁的面前。她背对夙砚坐在琴前,一下下地拨弄着手中琴弦,冷冽琴音划破夜晚的凉寂,只是单音便甚是凄婉。
“汤小姐。”夙砚张了好几次嘴,最后也只是默默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她什么都没能做到;对不起,她又害死了他。
“你知道我等了他多少年吗?”汤幽雁身形晃了一下后转了过来,眼圈****,一看便是大哭过的样子。汤锦没有第一时间把云桓回来的消息告诉她,汤幽雁心中便已经有了结论。
她的云桓再也回不来了。
“我想看着他,我想陪着他,我想嫁给他。我学琴学到手上留下疤痕,他们也在背后议论我是不出嫁的老姑娘,可为了云桓,这些我都可以不在乎。”
“你只在乎我的存在是吗?”夙砚心疼地看着眼前这个困于悲伤中的姑娘,她仔细地回忆过和云澈在一起度过的那为数不多的几段时光,每一世都曾有过一个汤姓姑娘的身影,原来爱着云澈的从来都不是她一个人。
“你只要出现在梦里就能得到他全部的心思,而我却要不断努力才能换来他的垂眸,你这样太狡猾了……”家教在此,汤幽雁脑中没有太多能用来埋怨的词汇,心中委屈无处排解,眼泪瞬间又落了下来。夙砚两步到她面前蹲**,拇指擦掉她眼角泪水,眸含秋水的模样让人心疼,让夙砚心疼。
短暂停顿后夙砚悠悠一叹道,“汤小姐,我夙砚在此向你保证,就算不是这一世也可能不是下一世,但你一定会有嫁给云公子的一天,许他一生,陪他终老。”夙砚的食指在汤幽雁的手背上画出一片花瓣的痕迹,金光一闪后便无迹可寻,“在你们夫妻对拜之后,这道光芒会护你余生安全。”
“你……”汤幽雁有些难解的看着自己的手背。
“他为我而去,你为他而来,这是我夙砚欠你的。”夙砚努力了几下才在脸上绽放出一道绝美笑颜,这几句话几乎压垮了她所有的精神力,把云桓留给兄长的纸条塞进汤幽雁手中后,她就再也扯不出一丝力气,直直地向后面倒去。
唐不言一直在暗处担心着夙砚的精神状态,对此可谓是早有准备,一个闪身便出现在她身后,将夙砚稳稳地接在了怀里,隐起身形带着她离开了汤府。
偌大的静雁阁徒留下汤幽雁一人,寂寞惆怅,凡尘难耐。
……
夙砚这一睡便是整整七天,唐不言一开始十分担忧,他用妖力治好了夙砚身上的伤口,还给她传了些妖气助她恢复体力,该做的都做的了,可夙砚就是不见醒。呼吸平稳,面色也不算太灰暗,妖怪的话几天不吃不喝倒也没关系,想到这儿,唐不言就不着急了。
想睡便让她睡去吧,这样她也能好过一点。
云桓死后第三天,他兄长便连发三份奏折弹劾孟嘉言与汤锦,朝中大臣自动分成两派,互不相让。事发突然,天子历练尚浅,自然有些应付不来,胡国与夜阑国便趁此机会聚集兵马布于边境,三国大战仿佛一触即发。大家纷纷暂离最先受敌的赵阳城,偌大的城池不久便静了下来。
唐不言也趁乱带着夙砚出了城,一头扎进了久居山中的村落,故技重施,又出演了一把夫妻关系,只是这次昏睡的换成了夙砚。
“喏,尝尝看,味道意外的不错哦。”唐不言将瓷碗放进夙砚手中,鱼片的味道香气扑鼻,让她食欲大开,几口下去便见了底,“我再去拿一碗。”
夙砚一把拉住唐不言,摇着头将他扯了回来,“不用了,陪我一会儿吧。”唐不言默默地点了头,与夙砚一同靠在栏杆上,和她看着相同的景色。
“你要走了吗?”
“嗯,我答应的期限就快到了,该去雇主那里报道了。”
“我是不是拖累你了?”
这话唐不言可不能当没听见了,左手按在夙砚头顶上,微微用力,强迫她把头扭过来,四目相对间二人都是真情流露,“我从来都没这么觉得,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可若不是我在森林里……”
“恰恰相反,你不嫌弃我身上的咒术,还愿意舍身救我,我唐不言感激还来不及又怎会嫌弃你。”见她还要说什么,唐不言单指便按上去封住了她的唇,“别乱想,只有你不知道这件事对我来说到底有多重要。”
夙砚连眨两下眼,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舒缓眉角,后撤一步躲开唐不言的“压制”,下面歌舞升平气氛正好,夙砚看了几眼,心中情绪逐渐被欢愉占了上风,罢了,就当是气氛驱使吧。
“唐不言!”
“夙砚……”
二人同时一愣然后大笑起来,夙砚一把扯住唐不言两边的衣袖,将他拉近几分,大声说道,“唐不言,这是你的真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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