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罗曼蒂克消亡史(1/2)
你曾经试图寻找一段爱情存在的痕迹,随后亲眼见证它悲哀的死亡。
——【序】
本文ABO,女A男O或者男A男O,雷者慎入。
【1】
王一博杀人的时候不走运被流弹击中,子弹穿过了头盖骨,万幸的是碎片没有留在脑内。
等他在医院醒来的时候,金子轩带着一众兄弟,黑衣黑裤跪在他床前,眼含热泪,跟见到自己的植物人老爸恢复知觉一样开心。
迷迷糊糊又过了半月,医生例行来病房检查,两根手指不知轻重捏在他伤处,慈眉善目地问:“这里痛不痛?”
王一博条件反射一拳打在医生左眼:“你说痛不痛?”
医生捂着眼睛,看看病房里一个小弟拿着水果刀削苹果,手势娴熟,苹果皮薄而不断,显然是用刀的老手。另一个蹲在角落洗内裤,两只手上青筋凸起。
他觉得,自己一介斯文人,怎么好跟个病患计较。更何况病患伤在脑部,一切情有可原。
于是他拿着镊子夹出医用棉,沾了酒精去擦肉线缝合的手臂,那里原先被杀手砍了一刀,本就肌肉外翻形状可怖。
经过缝缝补补,真是落了好一个碗大的疤。这回王一博保证自己绝不是诚心的,可酒精棉擦拭过来冰凉火辣,肌肉的防卫记忆纯粹是自主发动,一拳又打在医生右眼。
这个时候,关心医生痛不痛,纯粹看着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王一博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有点尴尬:“医生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医生告诉他:“王先生,你可以出院了。”
“哦?”王一博:“可我小弟说院长要我再住半个月。”
“我就是院长,王先生你生龙活虎身强体壮身手矫捷,绝对可以出院了,下午,不,现在就去楼下办出院手续吧。”
落日的余晖,照的遍地暖融融,王一博打了个哈欠,逼得眼角差点生理性落泪。他本就生的好,眉清目秀,唇红齿白,单看面相,确实是个俊秀的斯文人。
配着眼底一汪水晕晕的红,显得格外孱弱,多情。
金子轩给他找了个英租界的公寓,帮派里义父发了话,不许王一博三月之内再劳心做事。
房东太太叫温情,第一次见面王一博嘴巴里从没发过这么婉转多情细腻柔和的音节,他的舌头跟他的人一样,又硬又直。
温情脸上的笑容就有些僵,觉得这异乡人格外不好惹。
房间倒是收拾得干净,地上铺着波斯的纯羊毛地毯,王一博心想,这样厚,脚踩上去也不出声,倒是个方便处理尸体的好地方,可惜万一吸了血水却也十分难洗,什么牌子的肥皂都不好使。
还有复古雕花的落地台灯,东一盏西一架,鎏金点钻,一看便不是公寓的原装设备,那个叫什么舒的,肯定舍不得这样的好货给租客用。
王一博眼睛毒,看出来那是个丈夫死了八百年的小寡妇。
寡妇门前是非多,他可不想做人家裙下之臣。
酒柜里尚存半瓶威士忌,上一任租客看来走的匆忙,落下许多鸡零狗碎,王一博给自己倒了半杯酒。
烈酒烧喉,他翘着脚,在阳台看楼外夕阳。
他想,一间主卧一间客卧,床单都是干净的,却只有主卧的床上有两个枕头,枕头样式还不一致,这房东也忒懒了些,竟什么都放着由他自己收拾。
主卧衣橱里空空如也,客卧里倒是挂着两三件女式外套和连衣裙,长时间无人使用,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这里有过一男一女,男人是主人,女人是后被邀请的客人。曾经这女人住在这里,结果住着住着,便睡到主人的床上去了。
他们肯定想必那时已经非常亲密,两个人枕畔相对,窃窃私语,会接吻吧?
浓情蜜意的缠绵?温柔地触碰对方的嘴唇,会发生关系吗?
王一博想到这儿,酒就喝不下去了,他快吐了。
他有点洁癖。
在吐之前,他要把床单换掉。
夕阳落尽,房里的灯就亮了。
它会一直亮到第二天清晨。
王一博换了件绿色天鹅绒的睡衣,赤着脚踩在地毯上。
客厅里那座真皮沙发旁边,摆着一个大台灯,台灯的灯很暗,拿来做事眼睛要瞎,拿来调情,再合适没有。
王一博浑身起鸡皮疙瘩,看那沙发就跟看病毒污染源一样,他走进书房,靠着坚硬的实木椅背,揉了揉眉心。
帕罗西汀他吃得太多,心理医生短期内不肯开药给他。
一瞬间,心头千思万绪,耳边也嗡嗡作响,无事可做让王一博心里空落落的,像个无头苍蝇一样迷茫。
他想:
我活着干什么呢?
死了也没有人在意。
大概杀人能带他短时间内走出迷茫,当然这快乐建立于别人的痛苦之上。
他伸出一只手,在身后书架上随意摸索,抽出一本小说来。封面一个穿着侦探服吸着烟斗的男人剪影,背后是条阴暗破旧的老巷子,书名叫做long time goodbye——长久的告别。
王一博随意翻开第一页,发现里面有张手写的便笺:如果我消失了,你会来找我吗?
落款署名是隽秀优雅的花体:xiaozhan。
肖战?
王一博突然觉得肚子有点饿了,不过注意力被分散,对情绪的缓和大有帮助,不久之前他还想着杀光公寓里的人之后,要怎么跑路,现在的他,只想着夜宵怎么吃。
便签上除了这段话以外干干净净,他皱皱眉,这可叫人怎么找?
不过小说是借来的,书本背脊上贴着北同图书馆的贴纸。
整个书架上,都是各类侦探推理小说,唯有这本是借来的。
王一博随意翻了几页,闻到上面残留的香味,乍一闻像槐花,更努力地闻了闻,他差点腿软——是omega的气味,omega只有发情的时候才会由腺体里散发出信香,是世间第一等的催情毒药,竟能在书本里残留这么久,不过过了那几页,便再也寻不着同样的东西。王一博感觉自己盯着几页书使劲拿鼻子闻的样子实在猥琐,只能勉强分出心神翻看小说,后来不知不觉被催眠地睡着了。
第二天,王一博就骑着自行车去了北同图书馆,管理员看着小说愣了一会儿,终于是想了起来,伸出一只手:“五块钱。”
“什么?”王一博。
“罚款啊。”管理员看着他,表情仿佛在说你居然连这个都不知道:“本书逾期一个月了,交了罚款才能退押金。”
王一博叹了口气:“你为什么不干脆从押金里扣走罚款?”
“不行哦,这是规矩。”
王一博左边眉略挑了挑,那是他不耐烦的征兆,稍后微微一笑:“好啊。”
管理员被他的皮相惊艳,殊不知自己已经在生死边缘溜了一圈。收了纸钞转头要给人找零,王一博按住他的手:“问你点事,当初来这里借书的人你还记得吗?”
管理员想了想:“不记得了。”
说完,还是找了五块钱给他:“不能多收,这也是规矩。”
王一博出来的时候,手里捏着八元纸币,怪不得不肯从押金里扣,原来是押金根本不够。
路上买了点生煎包,回到公寓的时候,温情坐在楼下抽水烟,王一博从口袋里掏出墨镜,戴上,沉默着从旁边走过。
快要上楼了,他终于是克服了心理障碍,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模样,拎着生煎包去孝敬:“老板娘,李记的生煎包,可有名了,吃吗?”
温情笑的甜,她人本就美,又是正逢蜜果熟透的年纪,可惜她眼光高,挑的很,不然没了丈夫这许多年,早就嫁掉了。
王一博挺讨她欢心,这种男人很少有女人看着不开心,要不是外来人不知底细,温情觉得他就像个白马王子。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王一博善于伪装,他在心里把这当成任务,才能毫无芥蒂地跟温情这种女孩子打交道,越漂亮的女人就越会骗人,莺莺燕燕狂蜂浪蝶,他演小狼狗也是演惯了的,如若能动心,孩子估计都打酱油了。
他撕开牛皮纸袋包装,夹了个包子蘸了醋,递到温情嘴边:“哪儿的话啊,我就问您个事儿。”
温情故作为难吃了包子,问道:“什么事儿?”
“就我那房间的前任租客,是不是叫肖战?”
温情的脸色顿时变了:“你打听他做什么?”
“我在房间里找到块金表,不知道是不是他落下的,挺值钱的东西,寻思着要是能联系上,就还给人家。”
温情将信将疑:“真的么?那表你拿来给我吧,那人搬走有段时间了,他给我在这儿搅出了人命官司,害得公寓好长时间都没有……”
温情自觉失言,再不肯说了。毕竟自家公寓死了人是晦气的事儿,多少正经人家都避着走呢。王一博也没想到金子轩误打误撞给他租了个凶宅。
他并没有在公寓里找到什么金表,可惜这房东太太精明的要命,王一博自己有块劳力士,只得拿出来充数。
下午,金子轩搬着箱洋酒来了沙利文公寓,一开门,烟味扑鼻而来。烟头塞满了烟灰缸,王一博没了帕罗西汀,全靠尼古丁做镇定剂。
“老大,吸一根烟等于缩短寿命五分钟啊。”
王一博不置可否:“这公寓死过人你知道吗?”
“死人有什么稀奇?全中国哪里还有没死过人的地方吗?”
王一博挺想给他脑袋开开瓢,看看能不能顺便长长智商。金子轩跟他二十多年,在幼小无助的时候培养出了亲人的感情,王一博有点舍不得给他见血。
“去查,最近沙利文公寓出的人命案子,我这房间的前任租客,相关报纸新闻,暗道消息,附近熟人都给我去查,查到什么都告诉我。”
金子轩抓了抓头:“大哥,你查这干嘛啊。”
王一博把烟掐了:“打发时间。”
结果,王一博在那三张纸币上发现了蹊跷。
其中一张的左下角,写着坐忘峰路33号,笔记跟便笺上如出一辙。
【2】
第二日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卧龙路离沙利文公寓隔了六条街,骑自行车前去有诸多不便。
王一博把那张写了小字的一元纸币折成一只小青蛙,单独放在上衣口袋里,余下的零钱拿来坐公交车。
车子摇摇晃晃,乘客倒不算多,离了热闹的大路,王一博下车走进偏巷,伞下的人行色匆匆,就他走走停停要留心找路,显得有些另类。
33号开了一家宠物店,王一博原没见过这种东西。不知道这世上已有畜生过得比人还富贵舒适了,他看着满屋子的鸡鸭猫狗,给空气里的气味刺激地打了个喷嚏。
店主是个面色苍白的年轻男人,他眼下带着两个大眼袋,问道:“这位先生,要些什么服务?”
王一博捂着口鼻,撒谎撒的脸不红心不跳:“是一位肖先生叫我来的。”
店主伸出一只手:“五十块。”
王一博:“什么?!!”
为什么一个两个都问他拿钱?
五十块钱不是小数目,顶王一博一月房租,他倒不是给不起,只是这年月除非你吃喝嫖赌,否则这样大的数目着实少见。
店主见怪不怪,打了个哈欠:“已经友情价啦,你朋友的猫寄养在我这里,吃饭没人抢得过呀,我家其他猫猫狗狗都饿瘦了。欺猫霸狗,无恶不作,你再不来领走,我也没辙了。”
王一博:“………..”
店主:“…..算了,四十八吧,你可一定要把它领走啊。”
回去的路上,满车人都时不时看向铁笼子里的猫。
那真是一只好猫,油光水滑,皮毛发亮,体态慵懒,体型庞大。一只猫占了一个人的位置。
有位老者好奇:“这猫该是吃了多少老鼠啊。”
王一博不好意思地哼哼,没说这位大爷根本瞧不上老鼠,连猫粮都只挑进口的吃,零食是牛羊肉,比正经三餐吃得多。
什么兽医,我看是庸医!!!看给孩子撑的。
温情见了,也啧啧称奇,公寓里没有鼠患,不过养只猫她倒没什么意见,就是觉得有点儿眼熟。
金子轩来的时候,扛了一箱猫罐头,看见自家老大坐在沙发上发呆,这回倒是没抽烟,就是鹅毛鸭毛到处乱飘。
仔细一看,沙发上破了好几个洞,一只黑色碧眼的猫正蹭着老大的裤腿求抚摸,求抱抱。
王一博头上落了几根白毛,看着地上的猫,一只手小心翼翼地从半空落到它头上,吝啬地扒拉了两下。猫咪有些生气,喵喵叫着抗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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