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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宽敞的马车慢悠悠地行驶在御街上,停在正阳门前。
守城士兵一见马车上挂着写有“护国公府”四字的灯笼,就立刻单膝跪地行礼。霍锦城与檀灯下车,又分别上了等在正阳门的两顶翠幄小轿,由领路内监领着两人进了禁宫。
一行人在红墙青石中穿行,又路过数座辉煌宫殿,才接近目的地。
脚踩石珠的石狮镇守一方,两道朱红宫墙拱卫一道朱漆大门,门上挂着金字匾额,上书“华仪宫”。
华仪宫十分雄伟,共有一正二偏九处别院,分别住着太上皇、太后、两位太妃及寡居的淑仪太长公主。
轿子停在大门口,霍锦城下轿,与檀灯一道跨进华仪宫。
万寿殿里放着好几盆炭火,太上皇和太后分坐上位两端,下首则是两位太妃。太上皇手里提着一只鸟笼,里面是一只翠色的虎皮鹦鹉,太后与两位太妃则小声聊着宫外的趣闻,看起来十分和谐。
内监尖细的嗓音响起,打破祥和:“护国公到!国公夫人到!”
霍锦城与檀灯进来时,里面说话声已经停了,只有宫女的脚步声。两人行了礼,从宫女手中接过茶盏,分别递给太上皇与太后。
因为常年在外,霍锦城与太上皇、太后等一干人并不亲近,只偶尔与征和帝有书信往来。
而太上皇五年前因病禅位,去了陪都西雍静养,甚少见人;前两年病好之后,又迷上了侍弄花草,饲养鸟雀,成了花痴鸟痴,越发不爱见人。那只鹦鹉似乎有些躁动不安,太上皇顾不上旁的,接过茶水猛灌一口,便匆匆离开了。
太后与几位太妃倒是与檀灯有过几面之缘,这会儿太上皇不在,几个女人当檀灯是自家小辈,拉着檀灯说了些体己话,又赏赐了一回,不知怎么又说到佛法上了,太后道:“近来哀家总睡不安稳,听人说你所抄经卷有安神之效,不知可否替哀家抄上一卷,让哀家安睡片刻?”
不等檀灯回答,沐太妃当即道:“哀家殿中就有小佛堂,备了纸笔。”
霍锦城望了一眼,见檀灯应对从容,并不勉强,也无不妥,便直接道:“那就让他去吧。”
太后点头应允,两位太妃当即引着檀灯往偏殿去。
霍锦城跟在四人身后出了正殿,站在台阶上打量四周。
自从领了龙骧军统帅一职后,他便很少进宫了,上次来华仪宫还是太上皇病危,他领命回京,被任命为辅政大臣,镇守至征和帝登基,便又回了军中,因而对华仪宫并不熟悉。而殿外只有侍卫,没有宫女内监,他信步往西,不知不觉便走入一处梅林。
正是腊月,百花凋残,唯有枝头腊梅盛放,一呼一吸,肺腑间充盈着沁人幽香,扶疏花木间,隐约可见一座六角凉亭。
忽然,林中传来一道女声:“可是锦城来了?”
霍锦城一愣:“是哪位长辈?”
林中那人一声轻笑,片刻后,一位年约四十的素衣女子从凉亭中出来,慈爱地望着他。
霍锦城忙唤了声:“六姑母。”
正是太长公主霍淑仪。
原来惠帝共有四子两女成人,长子封陈王,因谋逆被斩,次子便是太上皇,三子封越王,封地南明郡,五子晋王,封地望烟郡。另有第四第六两女,闺名分别为昕慧和淑仪。霍昕慧远嫁日戎,是日戎王的王后;霍淑仪嫁与唐相,唐相因罪被斩,霍淑仪便与之和离,搬到华仪宫与众太妃们同住。
霍淑仪将霍锦城引至亭中坐下,先叫宫女去取些点心,待人远去,才含笑问道:“新妇如何?”
霍锦城有些为难,想了想,答:“为人和善。”
霍淑仪道:“那便好,他那族特殊了些,你多担待。锦菱还好么?”
谈到霍锦菱,霍锦城面上多了几分笑意:“檀灯替她做了药丸,她按时服用,已基本痊愈了。”
霍淑仪一阵惊喜,却又欲言又止。
“姑母有事便直说吧。”
“......锦菱从前因病卧床,年岁十九尚未婚配,如今既已痊愈,你准备何时为她说个人家?”
霍锦城有些诧异。
他与霍淑仪也不亲厚,但他知道霍淑仪亲女因唐相犯事而被贬,至今不见踪影,前些年霍锦菱寄养在宫中,霍淑仪对她视如己出。
“侄儿倒是替锦菱存了些嫁妆,但尚未考虑妹婿人选,姑母可有指教?”
霍淑仪猛地捏紧手帕,眼眸泛光,欣喜若狂:“你说的可是真的?真能让我选择锦菱的夫君?”
霍锦城愈发诧异,不明白为何霍淑仪如此激动,他心生警惕,模棱两可地道:“姑母如此喜欢锦菱,想必挑的人也不会太差。”
霍淑仪连连点头,绞着手帕踌躇片刻,刚要开口,就被霍锦城打断。
霍锦城耳力较常人好些,听见身后传来檀灯的声音:“郎君嗜酒,尤爱秋露白,臣正想向皇上讨要一些。”神色一敛,让霍淑仪先离开,他自己则转身走出凉亭,面向来路等候。
不过数息时间,便见乌泱泱一大群人进了梅林,征和帝在左,太后居中,一只手隔着衣袖搭在右边檀灯的手上,后面跟着两位太妃和廖孝安,再后面还有侍卫与宫人,正与霍锦城打个照面。
霍锦城快步上前行礼:“见过太后,皇上。”
征和帝伸手虚扶一把霍锦城,欢快地叫了声:“堂哥!”
太后则罕见地打趣道:“锦城莫非有顺风耳?哀家正与檀灯谈到你,你便不知从哪儿窜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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