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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和六年七月二十二,太上皇崩,帝忧思过度,不能理政。辅政大臣、固江王领虎护军统帅赵翼监国,令国丧一年,群臣戴孝三月。”
“初,礼部上谥号曰:厉、丑、缪,翼不喜,令重选,太傅钱昶呈谥号:烈、戴、质,翼乃定谥号烈。”
赵翼遵照惯例,以辅政大臣的身份暂时监国,出任代丞相。他下令内务府放下其他杂务,专心处理国丧;令虎护军驻守城外,随时迎战余下叛军;令禁军联合工部、晟京府和营造署一同修整外城,加固城墙;令百官按品级入宫守灵;令吏部、兵部与御史台一同审问叛军俘虏;最后,他将自己的亲信分散在城中各处,寻找颜白果的踪迹。
他一肩挑起社稷重担,常常奔波于城中各处,好几日都没能合眼,等他终于抽出时间探望征和帝时,才发现对方已经昏迷三四天了。
“怎么回事?宣太医了么?”
“太医们都在军中救治伤员呢。”廖孝安皱着脸:“皇上之前醒过一次,说自己只需要睡一觉就好,不用宣太医......可这一觉都睡了三天了。”
赵翼捏了捏眉心,头痛又加剧了。
“不宣太医,那就找广平王妃来,广平王伤口都处理过了,离了他一时半刻也死不了。”
廖孝安脸色更差了:“王妃不见了。”
赵翼一惊,险些气血上涌昏过去:“檀灯也不见了?什么时候的事?在哪不见的?找过了么?锦城知道么?”
他连珠炮似的问了一大堆问题,让廖孝安也跟着紧张起来:“皇上昏迷那日,下官便派人去请王妃了,但王妃没有回兵部衙门,下官又问守门士兵,他们说王妃二十一日午后进宫,就再也没见他出去过,”廖孝安干咽一声:“下官搜遍宫中各处,连先帝灵堂都查过了,没找到王妃。”
廖孝安瞟了眼龙床上躺着的征和帝,压低声音道:“眼下根本不敢告诉王爷,只得托称王妃入宫侍疾。王爷伤重,每日里清醒的时辰不多,也就瞒住了。”
赵翼没有说话,他只觉得身心俱疲,很想撒手不管,蒙头大睡。
但眼下根本容不得他有片刻喘息。
“无论如何,皇上龙体不能不顾,太医必须要宣,你也得寸步不离的守着。至于檀灯的行踪......城门已经封锁,这些日子没有任何人进出,如果他还在城中,总会找到的,如果找不到......”赵翼轻叹一声:“等锦城伤好了再告诉他。”
廖孝安点点头,见赵翼揉着额角要走,又想起了什么,叫住他。
“王爷,还有一事!”
赵翼停住,睁着布满血丝的双目望向他。
廖孝安心里揣不住大事,惶恐地将赵翼带到一边,确认没有旁人偷听后,才压低声音道:“下官这几日寸步不离的守着,听到皇上几次呓语,说什么‘陈王不是皇嗣’、‘朕要杀了颜南星’、‘原谅父皇了’之类的话。”
赵翼一愣:“你说什么?你听清了吗?”
廖孝安点头:“下官以性命担保,句句属实。”
一时沉默。
床上突然传来窸窸窣窣一阵响,征和帝竟然醒了。
“皇上!”廖孝安连忙快步走到龙床边,服侍征和帝坐起身:“皇上终于醒了,要不要传太医再看看?”
征和帝摇摇头,说话都是虚弱的气音:“朕......饿。”
廖孝安连忙去御膳房拿易消化的食物和补元气的药。
赵翼单膝跪在龙床前,他素来直率,此时也十分直接:“臣一人支撑不了多久,还望皇上早日养好身体亲政。”
征和帝之前还皱着眉,面色惨白,闻言,竟露出一个微笑:“朕尽力,这些日子辛苦堂叔了。”
“另外,臣还需要皇上解释。”赵翼直视征和帝:“为何先帝会死于中毒,而且圣体上有伤?为何皇上梦中会说陈王不是皇嗣?”
提到烈帝,征和帝的笑容消失了:“朕......原本想为他上药......但颜南星的药有问题......陈王的确不是皇爷爷的孩子。”
他强撑着身体想靠近赵翼,被赵翼一把按住肩膀,又靠回了枕头上。
“你看这几位叔伯与父皇,是不是只有陈王的名字特殊?”
赵翼努力回想了一下,的确,霍旭,霍旸、霍昉、霍昀、还有夭折的霍晔,陈王的名字实在有些突兀。
如果时光倒流回烈帝继位前,赵翼或许还会认为这是惠帝的一种暗示,暗示霍旭才是他属意的继承人,但就后来的事来看,或许征和帝的话才更可信。
“皇上难道早有猜测?”
“不......是......”征和帝突然卡住了,他伸手敲了敲头,迟疑道:“似乎是在梦里,或是在很小的时候,有人跟朕说过这些......还说......还说八叔没有死,还说......还说七姑姑也没有夭折......”
他口中的“七姑姑”是惠帝出巡时临幸一个民间女子生下的女儿,不过这位公主还没满月就因高热夭折了,并没有被赐名。
“皇上再仔细想想,是何时知道这些事的?几岁?如果七公主和八皇子都没有夭折,那他们在哪?为何会做出夭折的假象?幕后主使是谁?”
赵翼这几日忙得焦头烂额,心情实在不好,要是以前,他绝不可能做出质问皇帝这种事,但眼下他也顾不得了。
征和帝皱着眉又回想了好一会儿,依旧没能想起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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