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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九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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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下了一天一夜,家家户户都取出家里的木桶竹盆,连木碟木碗都摆了一地用来盛雨水,水缸终于满了,河道也涨上了水,一切山水与人俱都生机勃勃。河水湍急,黄村长下了禁令不准村民下水去玩耍,但禁不住全村人喜不自胜,男男女女都在雨中欢呼狂奔,舞蹈庆贺,能活了!能活了!这是多么不易的甘霖。

下山路滑,女子一路抱着痴儿,谢卿酒跟在身侧,痴儿头顶那朵黄云缓缓扩大,容下三人身影,雨打不着,其他村民无不惊异,心道这痴儿果然异常,黄村长兀自思忖,这二人来历不明,却真有祈雨之能,绝非凡响,若是得罪了恐怕一村老少命悬一线,也不知为何对这痴儿如此上心,他们在时定不能怠慢了痴儿,但这女娃天生异象,似妖非人,村里肯定留她不得,等二人走后,再将她赶出村子为妙。

及抵住处,女子大手一挥关门送客,懒得搭理黄村长的谄媚之相,她将痴儿留在己处,交代了黄村长给哑婆送去些吃食,便不再多言。关门之后,痴儿还紧紧攥着女子的袍袖,认真从命,莫敢乱跑,虽然三人淋雨不多,但多少已经沾了许多雨水,湿漉漉的,尤其是痴儿好像许久没有洗过澡,头发打结,手脚也脏乎乎的,女子说道:“卿酒,去打些河水来,我们洗澡。”谢卿酒领命而去,烧了满满一桶热水,本该他们三人顺序沐浴,大人先泡,再到谢卿酒,最后才是痴儿,没想到女子直接领了痴儿一同入浴,谢卿酒下巴颏都惊掉了——这还是那喜洁的大人吗!

女子携她进屋,房内热气氤氲,帐幔婆娑,她道:“好了,放开我吧。”痴儿乖乖的松开手,两个食指互相绞着,不知该怎么动作,以往家中柴禾金贵舍不得烧热水洗浴,她就在山溪下淋水,哑婆给她胡乱冲洗,就当沐浴了,她还从没见过盛在这样大木桶里的热水,女子细致的将她的粗衣烂衫脱下,弃置一旁,把她抱进木桶中,热水漫过她的脖颈,烫呼呼的这样舒服,她快活的眯着眼,女子又取来皂荚替她搓揉一头长发,细细搓揉之下,一盆热水马上就浑浊不清了。

女子有些哭笑不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她叹了一口气,认命今晚还得再烧一盆热水,这任务太过艰巨,再叫卿酒来做实在不忍。痴儿浑不自知,有趣的拍打水花,一张粉嫩的圆脸上尽是往常没有的天真烂漫,她端正身子,伸手在痴儿的额间画了个弦月一般的图案,霎时间屋内光华大作,一闪而逝,一直跟在痴儿头顶的那朵黄云向四方消散,缓缓再也不见了,就见她的双眉之上浮现一道小小的弯曲的赤色龙纹,整个人都活泛起来,萎靡痴愣的呆状一扫而空,痴儿惊奇的嗯了一声,大梦初醒,她眨巴着晶亮的眼睛,攀着桶缘问:“你是谁?”

那女子额间亦浮现出一道同样的赤色龙纹,白耀熠熠,她微微笑道:“我是湘寻。”

“湘寻?”痴儿歪着脑袋细细品味这个名字,似乎不曾听过,她又问:“那我是谁?”

“你……”湘寻略一思索,答道:“你是司九回,往后我便唤你九儿。”

“九儿?”她那眼珠溜溜的转悠,念叨着:“我是九儿,九儿是我。”又拍起水花,喜悦非常,片刻后她复攀着木桶,嘟囔道:“我好倦。”

湘寻翻出包袱取来自己的衣衫,将她从木桶里抱出,裹进宽大的衫袍中,轻声道:“睡罢,合该倦了。”她将九儿置在自己的床榻里侧,刚一沾床,九儿便呼呼睡去,不省人事。湘寻久坐床边,凝视着她的睡颜,拇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柔声道:“太久了,终是将你寻回。”

当夜里她避着谢卿酒,又烧了一盆新水,妥帖的沐浴完毕,着好衣衫,谢卿酒便进屋来取水,见痴儿大字型的酣睡在大人床榻,惊道:“大人今夜,同痴儿一道睡?”湘寻淡淡应了一声,不顾他讶异,着谢卿酒回自己屋里去了。

次日清晨,鸡鸣未晓,湘寻就被大力晃醒,眼前是一张熟悉的面孔,九儿喊道:“湘寻快起!湘寻快起!”这可是新鲜事,湘寻嗜睡,若无要事,总是要睡到辰时才醒,正赶朝食,现下约莫不过寅时上下,实在太早了,她伸手哄下九儿,说道:“怎么这般早,听话,再睡一会。”那九儿从头到脚宛如新生,正是朝气勃发的时候,过往痴愣的许多年攒下的精气神儿一道都迸发出来,哪里肯再歇息片刻,她拉着湘寻的手,一个劲儿往榻下拽去,嘴里念念有词:“不行不行,湘寻快起,陪我玩耍,教我学习,快些嘛。”

料湘寻也不曾想到,自己如今又要带着个奶娃娃,从头教她识人辩事,虽然自己年岁已深,却总与后生小子缘分匪浅。

她领着司九回出门时,谢卿酒正在屋前练拳,这是他日日不懈的朝课,课毕便要给大人准备朝食的饭菜——的饭菜…饭菜…他目瞪口呆的盯着刚出闺房的二人,也不知该先惊异哪个为好,他瞠目结舌了半晌,决定先问熟识的,“大人,今日有何要事,起这般早?”他那舌头转筋似的在嘴里囫囵一通,又问:“这,这位姑娘,又是谁啊?”

不怪谢卿酒惊见骇闻,实在是此事太过离奇,怎么昨儿夜里与大人同寝而眠的是痴儿,今晨出来却是另一个人,但若说另一个人却眉眼间总有些风韵与痴儿相似,可这人十七八岁,瓜子脸双燕眉,一双瑞凤眼英气勃发,鼻梁尤为高翘极有异域风情,丰唇点樱,耳垂小巧,亦挽了个圆髻,她身着湘寻的豆沙对襟衫,雪白素裙,一对儿云头绣花鞋,双目间神采奕奕,东瞧西望,对甚么都好奇得紧,更重要的是她竟比自己还高半个头,谢卿酒有些愤愤然,那姑娘家凑近他脸前,灿笑道:“你是谁?”

谢卿酒料不到她忽然贴得这般近,实在逾矩,忙后撤一步,见她好似全然不懂这世间男女之礼,他叉腰喝道:“我还想问你是谁呢!”

“哦,我是司九回,湘寻唤我九儿,九儿就是我了。”九儿不甘示弱,同样叉腰回答,一副正气凛然之貌。谢卿酒挑眉瞪眼,左摆右偏踱过几步,细细打量这个女子,指着她的鼻子叫道:“哎呀呵!你是哪里来的野丫头片子,居然直呼大人名讳!”九儿却是糊涂了,她也跟着左右踏步,然后指着谢卿酒的鼻子叫道:“哎呀呵!大人是谁?”

湘寻简直没眼看,她以手抵额,仰天长叹,我命苦矣!谢卿酒却全然陷入了与这女娃呛声的对峙中,神情丰富,嚷嚷着:“大人就是大人,湘寻就是大人的名讳!”“哦,原来是湘寻,湘寻就是湘寻,干嘛要叫大人?”她偏过头不以为意,甚为不屑,气得谢卿酒肝疼,他又说:“那是因为大人才高德茂,宅心仁厚!你懂得什么!”九儿可不懂这些酸词,她几步跃到湘寻身边,凑着脑袋问她:“湘寻,你为什么叫大人?好傻啊。”湘寻没顾着理会谢卿酒叫嚷的“你才傻!你才傻!”,她摇摇头苦笑道:“因为我姓湘名寻,表字隆,卿酒敬我,故唤我一声大人。可懂了?”

她嘟着嘴,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念叨道:“不大懂。”复转过身,去逗弄谢卿酒,指着他问:“哎呀呵!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谢卿酒简直气得跳脚,他也指着九儿,气呼呼的说:“不准再学我说哎呀呵!我姓谢,名倾,字卿酒,你可以叫我六哥哥。还有,不准再问为什么啦!因为我在家中排行老六,所以是六哥哥!”

九儿难得正色,她细细的在唇舌间描绘了一遍:“倾卿酒。”转而眉开眼笑,由衷道:“真好听!”“但是我为什么要叫你哥哥,你多大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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