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若秋水(七)(1/2)
事实证明,我与邱桓的纠葛不可能到此为止。邱壑要我偷的东西,是宫内禁军部署图。这部署图,我知道在什么位置,是那日心血来潮替邱桓整理金銮殿时看到的,当时并不觉得它有多重要。这么重要的东西,邱桓偏偏放在容易暴露的位置——御案旁的花瓶中。
邱桓就不会起疑吗?万一哪一日有人趁乱偷了他的部署图,那一切就都完蛋了。我如今可能近不了邱桓的身,只能先想法子与他和好,再去拿那图。邱壑寄来的信里字迹看着仓促,应该是边境战事紧急,不过他倒是捎了一句“一切安好。”,我也不会过于担心了。
我总是在想自己为什么还要帮邱壑做事,不过是为了自己的私心。
如果邱桓愿意,就让邱壑坐那皇帝的位置。他与我住我提前置办好的屋子,一起经营经营米店,做一对寻常夫妻,这该有多好。邱壑不会拒绝我的请求,这是我想要的。可我这份私心从未与邱桓提起过,如果他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的荣华富贵,他究竟愿不愿意与我走还是个未知数。
梁酉禾的斩刑提前了好几日,朝臣后宫都没有几个敢去看的人。他确实是忠臣,这是邱桓第一次违背了他的理智。只是朝堂中受梁酉禾威胁的人太多,也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要救他。梁酉禾的死,梁盈全然不知,没有人会去告诉她。
邱桓在与我闹掰后没有宣过任何人,整个后宫乌烟瘴气、死寂沉沉。朝堂的人吵着要立后,后宫的人整日里忙着打扮玩乐,也不去了解些别的情况。可我忽然不想与他和好。
我一个次次心里带着事儿去接近他的人,已经伤了他一次了,若第二次再把他给我的信任破灭了,人头或许就保不住了。
文公公来了岳鑫宫,什么都没说就让我跟着他走。
他将我带到政事堂的门口,尴尬地笑着让我进去。他这笑让我觉得情况不妙。
“文公公,陛下找我做什么呀?”我也胆怯着不敢往前走,他也如此。
“这……陛下没有叫姑娘。只是,老夫担心啊。”他用手遮住嘴,弓着身子侧到我身边说,“陛下这几日心情食欲皆不佳,动不动就摔东西,这次我找您来没有通报陛下,指望着姑娘能让陛下开心些。”我没敢开口告诉他,他找错了人。以及,我就是邱桓心情不好的罪魁祸首。
文公公一直将邱桓视作自己的孩子,对他总是爱大于敬畏。我不忍心伤他的心,只能硬着头皮进了去。政事堂里烧着熏香,仔细一闻应是丁香味,邱桓是喜爱丁香的。
想要见到邱桓,还要绕一个弯儿。我不敢见他,因此我在那个弯前踌躇了许久,在想要如何与他开口。心里不只是尴尬,还有数不尽的愧疚。
“来都来了,过来吧。”邱桓的声音一起,我吓了个激灵。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露出的马脚,让他给逮着了。政事堂里面只有邱桓一个人,他面前的折子算不上多,但一时半会儿是改不完的。他面前有一口都没有动过的饭菜,看着折子的面部表情不佳,眉头一直皱着。怎么看,我都不该打扰他。
我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一边拨我的手指甲一边等他开口。谁知都过了几盏茶的时间了,他也没有瞟过我一眼。我是个耐不住性子的人,只能先开口了。
“文公公……说陛下近日心情烦躁,让我来……解解闷。”就这么一句话,我语塞了好几次,不知道要怎么开口,总觉得自己怎么说都是错的。
“他还挺会瞎操心。”我原以为邱桓不会回我,没想到他回地还挺快。
“我看陛下的饭菜都凉了……我拿去温一温吧。”说着便要走。如今只要能尽快脱身,做什么都是可以的,哪怕是要我去清理清理茅厕。可他偏偏不让我走,一只手伸出来将菜盘压下,我如今怕他生气,自然立马放了手。
“不需要你多管闲事,坐在那。”他抬了抬眼,示意面前的一个位置。这次是他发号施令了,我哪敢再动一下,只能一屁股坐下去。等人的时间何其漫长,我单是看着那计时香一点一点烧,眼皮都忍不住搭上了。
坐在椅子上低着头睡着,这睡相应该是很难看的。不知道是谁推了我一下,我猛地惊醒。脖颈处酸得很,往哪边转都不舒坦。稍稍抬头,看到个宫女一脸疑惑地看着我:“昭仪,你怎么还在这里?”我坐起身,一边揉着自己的脖子,一边转身体带着头环顾四周。这里明显还是政事堂,只是四周的灯都已经打起来了。
我竟一觉睡到了晚上!邱桓离开时甚至都没有叫醒我!那宫女替我披上了披肩,一边替我捏着脖子一边送我出了政事堂的大门。我总觉得这门外与以往有些与众不同,这路漆黑,具体有哪儿不同也看不出。正当我走到一半,两侧忽然亮起了一大片灯,让我与那宫女都吓了一跳。那一盏盏灯都长着荷花模样,当中插着烛芯,透过花瓣看,着实水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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