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忧(2/2)
“蒹葭苍苍……在水一方。绿竹青青,还有……,燕燕于飞,还有……”她将所有记得的几个短语揉在一起,不管对错全倒了出来。
先生笑了笑,对她说:“你很机灵,记住了不少。不过,你知道这些都是什么意思吗?”
见先生竟然夸奖了自己,迟青荷非常高兴,于是越发想要表现起来,她脑子飞快的转着,想要把方才上课时听到先生说的那些词语转述一遍,却怎么也重复不好,于是只好按照记忆中的印象简单的说道:“就是……写诗的人很高兴,他一高兴,就能写出好听的诗了。”
先生这下哈哈的笑了起来,他的样子竟然有些感动,说道:“难得,真难得!你们这兄妹可好,一个能读书的不愿读,不能读的倒想读。不过……你想读书,先要你父母同意……不过,你年纪又这么小。”先生望着她,想了想又道:“不行……我还是不能收你。你看刚才教室里一个女孩子也没有呀!”
迟青荷低下头,她一下子又失望极了。归底到底,又转到了女孩子不能读书这个问题上面。
先生想了想又道:“你看,刚才那位学生,他的伯父要送他去新式学堂读书,只有新式学堂才要女学生,你若想读书也要去省城的学堂。”
迟青荷不知道什么叫做“新式学堂。”,她想省城大约是很远的地方,她还想问,但是先生已经再三的开始催促她,她只好离开了学校。
小孩子总是健忘的。虽然最后有些扫兴,但是,刚刚在课上听到诗词必竟给了迟青荷新的乐趣。此时的现实世界在她看来竟有些不同于以往的异常的光彩。路边高高低低的杂草野花,直铺到远处的土坡上去,再继续往另一侧漫延,树叶婆娑做响,投下透着光斑的影子在草地上晃动。鸟儿在树梢间飞来飞去,朴楞一声,从一棵树飞到另一棵树,发出各种千回百转的音调。有几只落在地上,不停啄食着草里的种子。太阳光斜斜的打下来,明晃晃的有些刺眼,迟青荷的左颊被晒的微微发烫,阳光透过眼睛,投射到心里,再升腾起一股轻快的、明媚的愉悦。透过轻快的愉悦,她看到了以往从来未曾看到的景像——那些沐浴在太阳下的寻常景色,都披着一层诗意的光。
可是,前方她听到一阵奇怪的喧哗。有一群人站在那里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她走上前去,再次见哥哥的时候,一切又都变了。哥哥正与另一个男孩打的难分难解。
迟成比那个男孩子矮了半个脑袋,又显得瘦弱,明显处于劣势。他的胳膊正被对方死死按住,脸涨的通红向上扬着,盯着对方的眼睛,他喘着粗气,汗珠从额角滚下来。对方则显得轻松好多,呲着嘴狠狠的叫道:“怎么,还不服气?”
那男孩的身后还站着几个男孩子,他们的年纪明显比哥哥和打架的那个男孩都要大。他们站在一旁指手画脚,甚至还阴阳怪气的喝着彩。
哥哥两个人互相拉扯着,扭着,挪了好几个圈。地上的草被踩平了,趴在地上。
迟青荷急的直蹦,她大喊:“别打了。”可是嗓子也有点哑了,可是根本没有人理她。
放学的孩子们从这里路过,看到有人打架,有的往远处躲了;有的踮了脚往这边看;有的则站在近处驻足围观。这时又走来两个孩子,他们走近了,都停住脚。迟青荷一看,其中一个又是那个庄北鲲。和他一起的另一个穿着石青长衫的男孩立即要往跟前走去,却被庄北鲲拽着胳膊往后拖。那意思是不让他去。只听那穿石青长衫的叫道:“黄奇威,你怎么又和人打架了!”接着他又冲后面几个大男孩叫道:“大哥,你也不劝劝!”
说着,穿石青长衫的男孩挣脱了庄北鲲的胳膊,冲到两人跟前,一边试图拉开俩人,一边喊着:“奇威,别打了!”
叫做奇威扭着头冲他叫道:“管你什么事!”
那孩子又说:“你再打我回去告诉你爹!”
奇威道:“你去说啊,你当我怕你。”
于是三个人扭成了一团。身后那几个年纪大些的男孩子跳着脚嗷嗷叫着起哄。
“达生,你真多事!”后面看热闹起哄的一个男孩说道。
“你再说,我回去告诉大伯父!”穿石青长衫,被叫做达生的男孩说道。
起哄的男孩听他这样说,悻悻的好像有些无趣。“走了走了!他好像自言自语,本少爷今天玩累了。”
跟他一起的几个男孩听他这样说,也跟着摇摇晃晃的散开。打架的黄其威也停了手,然后被达生拉了了一边。
迟成脸涨的通红,脸上有抓过的痕迹,衣服也扯破了。迟青荷“呜呜”的哭了起来,朦胧的泪光中,她看见庄北鲲远远的走到一棵柳树下站住。穿石青长衫的男孩走过去,俩个人一起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