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不起(1/2)
与尤杰森的会面告一段落, 夏文真也无意流连酒会, 快步离开了宴会厅。
“这个合作项目你暗示我暂时别答应, 理由是什么?”夏文真边走边问,“这是个不错的机会,唯一让我认为需要考虑的就是要和天星伟业合作。现在天星伟业方面已经有了很明显的意向……”
“这个合作对夏总来说风险不小。”任瑛停下脚步, “夏总投资建厂, 对方只出产品配方,产品卖得好夏总赚钱, 出了问题品牌口碑受损,看起来是个便宜买卖。”
夏文真思索片刻,一挑眉:“说得对,就是这样。你是不是想告诉我,越是看起来便宜买卖越值得去怀疑一下?”
任瑛解释道:“不是值得怀疑,是肯定有诈。要想保证利润最大化,就应该保证品质的统一。这个尤杰森我来不及了解他太多, 但他所投资的品牌都喜欢搞差异化生产,厂家利润微薄, 他的品牌倒是增值很快,他变现后就把没有价值的残渣处理掉,再入手下一个, 投机倒把手段高超。按理说厂子是您的, 他应该把品牌授权给厂家, 但他却一定要把握生产和品控。就怕他要故技重施, 想套用夏总的钱来建厂, 还有转嫁风险之嫌。”
夏文真表情由轻松变为严肃,若有所思:“你说得有道理,做生意保持一点警惕是对的。不过这些风险我既然提前知道了,就可以想办法规避。那几个品牌就算他不跟我合作,也是我的大供应商,他已经和天星伟业谈过合作,双方的意向也很明显,看来大家都认为这里面的商机不可限量,有可能会改变市场。”
任瑛当然不这么看。商人过分看重商机,但是旁观者看的是可行性:“夏总,商业行为正因为有风险才需要小心谨慎,资源必须是完整的才能做成事,瑕疵资源再好也等于零。凭经验看,尤老板很可能是个投机高手,而且智商很高,把自己包装得极好,到现在也没被抓住。那个什么少东家一看就什么都不懂,这人对他曲意逢迎,把懂业务的晾在一边,明显就是冲钱去的。我也是站在我们的角度上尽量为客户规避风险,调查清楚了再合作,别太着急。”
“好,我会仔细考量。”夏文真一面皱眉深思,一面按下车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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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叶一星派了自己的秘书送喝得晕乎乎的褚天凡回家,自己跟在秦时月后面出了宴会大厅。
“秦小姐,请留步。”
秦时月转过身来见是叶一星,便停在台阶上等着她。尽管这女人依旧面色清冷阴沉,此刻心中却没有那般讨厌她了。
“方才……”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觉得尴尬。
“你先说。”
“你先说。”
还是秦时月先给了叶一星台阶,毕竟她是千金大小姐。秦时月先开了口:“方才还是多谢你,帮我送大少爷回家。今天承蒙你的照顾了。”
叶一星垂下双眸,未免感到几分不自在。这扫地妹脾气是倔了些,性子倒也直爽,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招人讨厌。
“客气了,毕竟他是我家的人,你治不住。你不会是为了奉承老板假意与他交往吧?”
秦时月心中一凛,没想到这叶一星心如明镜,几眼便看出他们两人并没好上,只是逢场作戏。但她不愿就这样被误会:“自然不是。”
叶一星冷笑一声:“我料你也不敢,再说他怎么会看上你?他跟你在一起八成就是为了他爸爸的钱,你们的事我不想管,我只提醒你他的一切,你别当真就好。”
秦时月心中苦笑,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他姐姐果然还挺了解他。只不过我秦时月冰雪聪明一个人,怎么可能被这傻小子哄骗?若是说叶一星在好心提醒和关心,那她这张嘴未免也太刻薄了吧,好好的话说出来不像人话。
“我又不是涉世未深,从没谈过恋爱的小女孩,才不会那么天真。”她此言一出,没成想叶一星小脸一红,一双星目下意识地往旁边一瞥。她不会没谈过恋爱吧?秦时月心中暗自发笑,这么霸道一个千金小姐,其实竟是朵含苞未放的带刺玫瑰啊。
“你刚才给我使眼色,不让我马上答应这个合作,有什么玄机吗?”叶一星转移话题,说起了正事。
“嗯……”秦时月其实未闻其详,她只是下意识听了任瑛的建议,不过她还不想暴露,只得随口说道:“我觉得合作还是谨慎一点比较好,尤其应该问问老板的意思。再说Willian其实什么也不懂,他们两个谈下的生意能靠谱吗?”
叶一星一怔,没想到她的理由竟是这个。不过她也对尤老板把她晒在一边和褚天凡谈合作很有意见。要不是这个机会确实挺诱人,从个人感情角度出发,面对这种唯利是图的家伙就应该当场把合作拒绝。
“这个尤老板有些唯利是图的嫌疑,这种人做生意往往不够诚信。他这么急于合作,还特地把你们和竞品老板拉到一起去谈,恐怕就是为了制造一种迫切感,让你们争先恐后地拍板吧?我劝你们调查一下他再做决定。”秦时月提醒道,“回去一定要先汇报董事长。”
叶一星眉头微蹙。她喜欢在生意上做决定,不光是自信,更为了向董事长展示自己的实力。但如果没有秦时月上次的阻拦,她险些铸成大错,自从那次开始她才知道商场多诡谲,自己凭聪明做出的决定不一定就是对的。
“我知道了。上次,还是多亏了秦小姐。”
秦时月讶异道:“上次?我什么也没做啊。”
叶一星讪笑:“上次如果不是你重新调查了高丘贸易,及时叫停并购,我们就买亏了。”
这叶一星虽然脾气不好,却也是光明磊落之人。她虽然面皮薄,却一心为公司着想,在关键的时刻个人情绪总能为大局让步,这点让秦时月有些佩服。
“叶总客气了,大家都是为了工作。”秦时月说了句客套话,叶一星却酸溜溜地笑了:“你以后还是叫我叶小姐吧,你水平高,叫叶总我承受不起。”
这算是她拉关系的方式么?娇气了些,不过秦时月勉强以礼还礼:“那我在小姐前边加个大字吧,毕竟你是金枝玉叶。”
叶一星颇含玩味地笑着瞟了她几眼,这女人,有意思。看她和夏文真之间那电光火石的眼神,水火不容的氛围,说不定她俩就因为气场太像,所以不太相合。
“对了,冒昧地问你一个问题。”叶一星走近秦时月,低声问道,“你跟夏文真旁边那个律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秦时月吓懵了。这叶一星眼睛也太毒了,她怎么看出来的?
“有、有什么关系?你可别瞎说叶大小姐,我们俩明明都没有说话!”
看她一时间手足无措的样子,叶一星噗嗤笑了,轻蔑道:“没说话就没有关系了?你的逻辑呢?我看他坐在那就像全身上下散发着某种剧毒,你在旁边脸红脖子粗坐立难安,屁股上就像长了刺,恨不得连喘气都困难。平均三秒你就要偷看人一眼,他却对你的表演毫无意见。不光如此,你还用他的杯子喝了水,喝得风情万种,是不是恨不得连杯子都舔一遍?别人在桌面上谈生意,你们在桌面上公然飙车,秦小姐,车技很高嘛。”
这些竟然都被叶一星给看见了。秦时月的脸腾地红了,她一边不相信自己表现得有那么猥琐一边沮丧:“我没你说得那么龌龊!”
“你也要学会伪装和掩藏。”叶一星无意发现了秦时月的秘密,却不想知道得更深,毕竟每个人都有不为人所知的一面。只是提醒她:“别叫董事长和那混小子看出来了,给你惹上麻烦。”
“谢谢。”秦时月羞愧低头。
叶一星又恢复了不苟言笑的神情:“不早了,秦小姐也早点回家吧。合作的具体内容你还记得详细吗?”
秦时月整个一晚上胡思乱想,合作什么的当然不记得,但她从随身手袋里掏出一支录音笔。
“呵呵,有你的。”叶一星不免对她高看一眼,“这材料麻烦你给我一份。介于董事长本来没派我来,我也不好意思再向他汇报了。”
“我来做吧。”秦时月不免对叶一星的职场情商暗自佩服。
“那就有劳了。秦小姐路上小心。”叶一星说罢离开了宴会大厅,进入停车场。而秦时月深深叹一口气,还在为今天发生的事情而惆怅。
重逢本来是好事,却没想到是在如此情境之下。她想起今天和褚天凡在一起正巧被看到,还有任瑛那个冷冷的态度……怕是对她本就没有原谅又有了误会,就算有一点情分也是旧情。如此一来,再回到从前已经不敢奢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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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上午的巨幕SOHO冷冷清清,金钻所的大厅也没有工作日那般金碧辉煌。张金钻今天带着陈铎见了客户,一大早就来到了金钻所大楼,正巧碰上任瑛要在国内滞留最后一天,前来给师父请请安。
任瑛没有来得及回家,直接在机场酒店倒了时差。刚到29层老板办公室门口,就听见师父在里面训话:“四狗,赶紧起来,丢不丢人?”
远远看见陈铎趴在张金钻办公室的沙发上,恍如死尸。
“不给我升高级我就不起来。”
原来正跟师父撒赖呢。
任瑛正犹豫该不该挑这个时候进去,张金钻又呵呵笑了:“哦,你有这能耐啦?那师父不给你客户了啊,自个飞吧,看你能给咱们所里挣多少钱。”
“哼,你偏心!”陈铎趴那里还蹬腿,“你把大客户给别人了!”
张金钻坐回老板椅,喝了口茶:“要团结。那是你师弟,不是一样吗。”
陈铎把脸转过来,怒目而视:“不一样!能一样吗?!你不就是为了拱他升初级吗?你把他派去美国以后能当老板,那我呢?”
“你还这么想,就说明你还不够当老板的格呢。”张金钻大笑,“派你去美国你英语行吗?”
“我,”陈铎想了想,自己的英语的确年久失修,但觉得也不能就此算了,“那我不管,反正你就是偏心。不给我升职,就赶紧给我介绍个女朋友。”
张金钻这回笑得合不拢嘴了:“谈恋爱也要你师父管?行,那你想要什么样的女朋友?”
听陈铎的口吻,似乎畅想上了:“……我就要梅田那样的,但是最好别跟她一样爱招蜂引蝶。”
“哈?梅田?”张金钻皮笑肉不笑,瞪大了眼睛,“你们这些年轻小男生怎么回事,都喜欢小骚货?你快给你师父说说,她哪儿好啊?论业务业务不行,讲人品人品不硬,不就会发骚就靠睡吗?”
陈铎含含糊糊:“你们对她哪来这么大意见?她多漂亮啊,还善解人意会说话,带出去多有面子。你们管那叫骚?那叫女人味,风情万种……反正我觉得挺好的。”
“哎哟,你们男人的思维真的跟女人不一样啊,管骚味叫女人味……”张金钻撇着嘴嘲讽,“别告诉我这梅田自己不怎么样,结果祸害完一个又一个,把我徒弟都糟蹋完了,那我张金钻的面子该往哪儿放啊?你就不能喜欢纯洁点儿的?”
“纯洁什么,你们眼里的纯洁那都是死板,没趣!反正我就要这样儿的,你看着办。”
任瑛在门口听不下去了,总算推门进来了:“师兄你要梅田?我给你介绍,免介绍费。不过事先说好,你这属于被害人自陷风险,后果自负。”
陈铎一听有人来了,一蹬腿就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整整领带和西装,脸是一阵红一阵绿:“什么梅田?我没说……你幻听!误会了……师父,造谣了!”
张金钻见任瑛来请安有些高兴,赶紧摆摆手:“别祸害你师兄,他还纯洁!”又哄陈铎,“师父给你介绍个好的。”
陈铎咳了两声,正襟危坐,假装刚才的事没发生。
“夏文真那里什么业务,你们谈成了没?”张金钻上来就让汇报工作。
一听夏文真,这陈四狗又酸上了。这可是大客户,师父拱手就送新徒弟了。
“一个投资商自己买了几个品牌,找人投资建厂搞跨国生产。夏总对这单生意很感兴趣,恨不得当场签合同。因为没时间只做了简单调查,这个投资商有钱归有钱,但他谈生意有欺骗的嫌疑,从他的投资履历来看怀疑是个投机惯犯。因为来不及深入调查只能先建议他停了。”
“呵呵,”张金钻笑着耸耸肩,“你心眼这么好?以后记住了,就应该先叫他答应,再把风险陈列一下建议他花钱做背调。反正合同没做成之前都是不算数的,这都是你的kp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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