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作孽(1/2)
她悄悄返回会议室把落在那里的东西带出来时, 却发现任瑛换下来的那件衬衫也没拿走。她把它偷偷装进了袋子带回了家, 和擦完鼻血的手帕仔细洗干净后挂在了公寓里狭小的阳台上。
自从在走廊的尽头再次弄丢了他, 秦时月再也没在那场酒会上见过任瑛,就好像这天发生的所有一切全部都是一场梦。
他又像上次那样,只出现了短短一瞬就消失了。若不是有这件衣服的存在, 她都有点难以相信他来过。
从前她可什么家务都不会做, 就算当初在一起时也没有为他洗过衣服。哪怕两人分手后无话可说,只要自己有事相求, 他从来都义不容辞。她一向备受照顾,但给予对方的几乎都是莽撞造成的伤害。
“你可真是何德何能。”秦时月仰天躺在她那张小床上,精疲力尽地苦笑。
她之前最渴望的莫过于双方之间还有爱。哪怕什么都不做,只要还有一点点感情也罢,但任瑛对她则一直冷冷淡淡的,让她以为他一直心里有恨。如今却知道,他只是在等一个答案。
当初未说明只是她的自以为是, 她自认为断得干净、做得绝情、不拖泥带水就是不拖累,却不知道以后还会越陷越深。现在想解释, 却无论如何开不了口了。
秦时月总算明白为何有前辈说爱情是博弈,即便暗恋也是。无论爱情也好人生也罢,始终都是自己与自己的博弈。她始终又渺小又脆弱, 所以一次又一次地输给命运, 输给自己。
“我到家了。”
思绪被手机铃声打破, 秦时月拿起手机打开信息, 没想到任瑛居然真的在回家之后发来了消息, 把她在会场里随口说的话当成了一句话。
“你这次回来是出差吗?”
“算是休假吧。”
“你的衣服还在我这里,你哪天走?我给你送去。”
“今天夜里……不用了,先放你那吧。”
本来得知他在此逗留,秦时月还有片刻的心跳加速。却没想到明天就要走,可每次她偶然偷偷去他家的时候他都没回来……命运如此神奇,他们之间总是完美地错过。
今晚他就不在这个城市了。也罢,若是他在,自己肯定又要失眠。
他现在总算愿意和自己多说几句话,但她心里终于清楚,这只是在试着做朋友。过去在意她的时候还会跟她生气,但如今知道她即将订婚了,哪怕未婚夫还根本不爱她,也要慢慢学会拉开距离,不再对她生气,不再等她的答案……
她翻过身趴在枕头上,眼泪又不争气地落下来了。她多少次都想直截了当地说一句“我想你”,但却觉得这样对他太不公平,她还没能力把自己身边的事情都处理好,没有在艰难的生活和自身的幸福之间做平衡的资格。
后天就是那场名为集团高层宴会的订婚宴。走到这一步,谁会相信本来是个局?难道她真的要被迫嫁给褚天凡,还明明知道对方根本不爱她,跟自己喜欢的人就此别过?
秦时月的手机在枕边响了半天,她才勉强擦干眼泪去接。电话是祁萱轩打来的。
“小秦,后天的宴会你穿得正式一点,好好打扮打扮。”
这显然是褚天星吩咐的。他一个大男人大老板,指点女孩子穿衣打扮不合适,只好委托生活秘书叮咛一遍。
秦时月心里本来就乱,一提这场宴会就又压上了一块大石头。可话到嘴边,还是尽量装出了平静的声音:“谢谢轩姐,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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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天星集团家宴的地址选在了距离他住所不远景区附近的豪华度假酒店内。
秦时月没有跟褚天凡一起到场,而是选择了自己开车来。
在一楼大厅巧遇叶乔母女,那叶乔换下了以往最喜欢的白色套裙,今天破例穿了件黑色及踝的晚礼服,仍旧是一副铁面娘子的刻薄脸,见了秦时月连个招呼也不打。而叶一星着一身水蓝色无袖长裙,裙摆星光熠熠,仍旧衬得整个人宛如明珠。
秦时月也见过几次大场面了。尽管现在是冬季,在这种四季如春的地方吃饭,穿得臃肿不体面。
叶一星远远见秦时月穿一条水粉色宴会裙等在一楼大厅,为此还特地做了头发,搭配了颜色素雅清淡的小手包,就知道她特地找过徐安琪指点了自己的着装。
这姑娘入职虽然不算太久,但本事突飞猛进,没几天功夫就从不会穿搭的小野丫头变得跟上流名媛一般气质。
只不过叶一星心里清楚,她虽然皮相变了,骨相未变,秦时月骨子里还是那条野路子,怪不得很讨从底层跻身上流社会的董事长的喜欢。
一楼大厅陆续来了几位客人,穿着都很讲究,只不过秦时月一个都不认识。
“秦小姐,我劝你还是在大厅里等会再进。”叶一星在电梯间低声提醒秦时月,“今天的这场宴会为什么要邀请你,我想你多半也提前知道了,董事长要当众给你们订婚。受邀而来的人不是家族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就是说话有分量的股东,若是叫他们当着董事长的面看见你没跟少东家一起来,惹人非议不说,董事长的脸色可不好看呢。”
一提这订婚,秦时月脸色便是一白。叶一星瞧她那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倒是颇具玩味地笑了笑,电梯轿厢一开,她就跟着叶乔一起上楼了。
褚天凡,我倒要看这场荒唐的恋爱游戏你如何收场。
褚天星给这两人订婚的事别的亲眷尚未知情,但叶乔母女却提前知晓了。这其中自有董事长的深意,他要向叶乔宣告:我要给我儿子成家立业,公司无论如何都要传给天凡,休想再觊觎集团大权。
叶一星耳聪目明,早就猜到褚天凡和秦时月的表面交往是他自己一手策划,糊弄爸爸的闹剧。这秦时月更是在外面心有所属,对褚天凡心不在焉。这两人都是烈性子,就算万一如董事长所愿结婚,最后也是一场旷世闹剧,褚天星不气出心脏病才怪。
今天这场订婚宴母亲叶乔心事重重,而叶一星却毫无压力。她只需看热闹便是,可怜的是那秦时月,夹在中间难做人。
秦时月没跟着叶一星母女一起上电梯,而是脸色苍白留在了一楼大厅。等了半小时,褚天凡才姗姗来迟。
褚天凡见到秦时月,便想起前天在夏文真酒会上丢掉的风流快活和男人面子,既没好气也没好脸:“哟,您不会是在等我呢吧?”
秦时月白了他一眼,见褚天凡穿着夹克衫、牛仔裤,一点礼节都没有,还真不想跟他一起上楼了。一进门注定迎来的是老板的黑脸不说,连她都觉得掉价。
“今天是重要场合,我劝你赶紧去找套像样的衣服换了,别没事惹你爸爸不高兴。”
褚天凡双手插兜冷笑:“跟我这装腔作调有意思吗?我爸叫你看着我,你就真把自己当条狗了?我告诉你,你不配。如果你想好好遵守契约得你的荣华富贵就别碍我的事,作为回报,我也不会碍你的事,毕竟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秦时月气得脸黑。褚天凡见她脸色难看,顿时报仇雪恨一般神清气爽,哼着小曲就上了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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