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1/2)
29.
赵承安是最后一个进入演武场的人。
空旷的演武场上, 三人呈三足鼎立之势各自占据一方,烈烈作响的寒风呼啸着, 鼓噪出更加冷冽的气氛。
三个人一时间谁也没有开口。
许是被凝重的气氛所影响,赵承安有一点点的紧张, 胸腔深处重重跳了两下, 握着长啊枪的手指微动间更紧了紧。
“准备好了?”酒子任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只是一个切磋, 怎么一瞬间搞得像是要生死决斗似的。
一句话打破了那凝重粘稠的气氛, 赵承安握着枪的手, 险些一塌。
不止是赵承安, 江城端着的气劲儿, 也被酒子任这么一句话给泄了个底朝天。
“到底好了没啊。”酒子任虎目一立,一点不觉得自己搅了他们酝酿了半天的气氛。
“好了!”赵承安抓着枪杆子的手一提, 板板正正的一个起势。
那边江城却一言不发的,脚上一个方步,便提枪朝酒子任攻了过去。
包了枪尖的长啊枪,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被送了出去, 眼瞅着这一枪就要当胸点上酒子任的胸口。
“说来就来, 太卑鄙了吧!”酒子任嘴上说的慌乱, 手中的动作却一点不慢,长啊枪一立,磨的圆润的枪杆,直直一立, 正正的挡下江城出其不意的一枪。
“这叫兵不厌诈。”江城的一击被挡下,面上一点变化都没有,握着枪杆的手一翻,枪尖一抖,又是一击。
赵承安其实也没想到这说打就打起来了,不过他的反应也不慢,在酒子任枪杆微抖,接连挡下江城的时候,赵承安毫不客气的攻上,斜里刺来的一枪,一挑。
“哇啊啊啊,你们二对一,太卑鄙了。”酒子任被两人同时攻势逼的再也站不住,蹬蹬蹬后腿了几步,一杆长啊枪用力打开两人的长啊枪。
“这叫审时度势。”赵承安一击未成,一点也不失望,脸上的笑容灿灿的,一边说着一边翻臂又攻了上去,“谁让你本事大,就能者多劳吧。”
“哇啊,太过分了吧!”
酒子任嘴上说着,手中的长啊枪一点都没有犹豫的迎了上去。
“那我要不客气了!”酒子任一枪扫开赵承安大开大合的攻势,柔韧的枪杆微抖,压着赵承安的枪杆,绕了两圈卸掉了他的力,脚下的八步一侧,枪尖横扫,打着弯朝赵承安的门面袭去。
赵承安收回长啊枪,急急弯腰躲过,在枪杆扫过背上时,用已经收回的枪杆,接下他转而立劈下的长啊枪。
“梆!”
长啊枪相撞的声音。
赵承安手臂被震的一麻,险些掉了枪,抿唇隐忍下这股麻意,咬牙握着长啊枪转了一圈,彻底顶开了酒子任的长啊枪,躲过了这接连几次换招的一击。
“好!”酒子任眼睛一亮,赵承安的这一招金蝉脱壳,让他惊喜不已。顺着长啊枪被顶回的力道腿了两步,手中的长啊枪一转已是立在了身侧,看着同样扶枪站稳的赵承安,嘴上接连的道了几声不错,“不错不错。”
相较于酒子任的惊喜,赵承安却对自己并不满意。
虽然说来,他接触训练的时间很短,他年纪又轻,即便努力训练,但是在体力和经验技巧上的东西,也实在不是那么容易弥补的。
他自然明白自己并不可能凭借着几日的训练就能胜过常年训练的酒子任,可是他觉得自己可以做到更好的。
而不是,只是这样的程度!
赵承安压了压心上的思绪,目光比之刚才,更加坚定,也明亮了起来,身上最后的一丝犹豫消散,整个人看起来都不一样了起来。
“想开了?”不得不说这个时候的酒子任是敏感的。
对于赵承安这样明显的变化,酒子任和江城都有所察觉,只是比起酒子任的外放,江城想的更多一些。
虽然他不知道赵承安之前是被什么束啊缚的,但是此刻,他明白,赵承安想开了,放下了,这就很好。江城脸上带着笑,是为了兄弟开心欣慰的笑。
赵承安哈哈一笑,整个人的气势都提了一截,他自己也觉得畅快,只想发泄此时心中的激荡的豪情,“再来?”
酒子任哪有不应的,自然的点头,“再来!”
语毕,这一次的酒子任没有再选择防守,而是果敢的先发制人,“小心了。”
赵承安不闪不躲,提了长啊枪也是利落的迎上,“放马过来。”
叮叮当当的枪杆和枪尖相触的声音响起,如果说赵承安之前的攻击是一板一眼,每一次下手前总不免停顿,以至于下手的力道,招式的衔接应对,都显得生涩而迟疑。
那么此时的赵承安,更像是打磨后的锋刃,又或是去了包布的枪尖,一去一回,一接一击间,是放开的胆大英勇,是更加流畅的心有成算。
说是三个人的混战,江城除了最初的开端,之后站在一侧沉默着观察了许久,看着赵承安一次次的攻击失败,看着酒子任包了棉包的枪尖和柔韧的枪杆,不时落在赵承安不及反应和闪躲的身上。
心中有什么东西汩汩的流了出来,催促着他加入进去。
江城忍了一瞬,在赵承安又一次一击不中,反被酒子任一枪打在腰侧的,却翻身又是一击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再一次提了枪。
“小心了。”江城两个快步,忽而闯进了战圈,长啊枪一挑,用力跳开了两人相缠的枪杆,“我来咯。”
“来的好!”赵承安的枪被挑开了一瞬,却很快再次缠了上来,只是这一次,他的枪在半途一转,勾住了江城的。
“哈哈哈哈,等的就是你。”酒子任几乎是个赵承安同时出枪,一左一右,一上一下的缠住了江城。
三人的混战,由此才正式开始。
时而赵承安和江城一齐攻向酒子任,时而酒子任联合赵承安一齐夹攻江城,时而赵承安手忙脚乱的抵抗两人的攻势。
一时间空旷的演武场上,尽是三个人吵吵嚷嚷,兵器相加的热闹声。
而在他们没有看到的演武场一角,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几个人将他们的你来我往,看了个完整。
程平遥在这里站了有一会儿了。
事实上,他只比他们晚来了那么一时半刻,他来的时候他们正在选兵器,许是对于赵承安还算有些印象,又或者是其他的什么,他阻止了亲兵准备将他们赶开的动作,而是选择了隐而不发的观望。
事实上,他也是有几分好奇的。
好奇这让他有些印象的小子,是不是真的如他唱的那样,豪情万丈,也好奇,他们究竟怎么样。
训练的怎么样,这一届的新兵怎么样。
虽然只他们三个人便涵盖整个新兵营这样的考量似乎有些偏颇,可站在他这样的位置,也决定了他不可能挨个考核。
一旁陪在程平遥身侧的司佐参领这会儿心跳突突的,他是程平遥一手提拔上来的,自然也能猜出几分意思来。
此时看着场中的三个人,他是又期望又紧张害怕,新兵营数万新兵,他自然不可能每个都认识,这三人中,他唯一有印象的还是因为昨儿个那让程平遥赞了几句的...
他记得,对方似乎是方文彦手下队伍里的。
司邵良朝身后跟随的几个校尉中看去。
方文彦也没想到,事情就能这么凑巧,他陪着上司们转一圈军营,都能遇着。
他如今都不知道是他和他们这是命中注定有缘分,还是这军营就这么小,总是不期而能遇到。
方文彦心中默了一下,很快稳定了下来,看向还等着他回话的司邵良,几不可见的点了点头,不管怎么说,他们三个,还算不错,应该不至于闯祸。
事实上也是如此,赵承安三人,也确实没有丢方文彦的脸,不止出乎了方文彦的意料,连首次看到他们的程平遥有忍不住认真的看了起来。
“怎么样。”程平遥面上看不出端倪,可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面上微微的舒展,说明了他此时放松的心情。
“看起来不错。”站在程平遥身后半步距离的是一个身着素面青衫,裹了黑色大氅,书生模样的年轻男子,“可是不够,还差得远。”
从他的站位来看,似乎在一行人中地位不低,他站在程平遥的身侧,望着场上缠斗在一起的三人,神色平静,说出口的话却让站在他们身后的司邵良后脊梁一凉。
程平遥听了他话,心里默了一下,又在下一瞬提紧了起来,面上的神色也重新紧绷了起来,微微摇了摇头,“是啊,还不够。”
这种程度还不够,如果是平日里,这样的训练进度,这样的进步速度,他或许会觉得开怀,多家锻炼,或许还是后继有人之相,可是,现在不行。
时不等人啊。
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这些人中也没有一个是傻的,联想到最近的局势,也就自然明白程平遥这话中的意味。
“他们是谁带的。”程平遥沉默一会儿,再次问道。
方文彦和身旁的赵鹏对视一眼,抱拳而出,“启禀将军,年纪小的那个赵承安和年长身壮的酒子任是属下队伍中的。”
赵鹏用余光看了方文彦一眼,这小子,这话说的,年纪最小和年长的那个,那让他怎么形容江城。
赵鹏默了一瞬,“禀将军,长得颜色最好的那个是属下队伍中的,名唤江城。”
“......”如果不是这会儿场合不对,郝仁义差点没一嘴笑出来。
颜色最好。
这个赵鹏!别是逛花楼逛傻了吧。
程平遥估计也没想到赵鹏能说出这话,愣一下,刚刚崩着的脸,控制不住的软了一下,目光不由的看向场外。
年岁最小的,年长身壮的,还有,颜色最好的。
“嗤...”程平遥轻笑了一下,眉目间由岁月打磨的风霜一下尽缓。
书生模样的男人同样打量了一番,声音中也含了一丝笑意,“颜色确实好。两个都好。”
“哈哈哈,你个促狭鬼。”程平遥忍不住大笑出声。
两个颜色都好,那么剩下的一个是谁,都不用斟酌细想。
方文彦的脑中在这句话落的瞬间就想到了酒子任那分明的棱角,古铜色的肌肤,硬朗非常的面容了。
和看起来俊美的江城与眉目清隽的赵承安相比...可不就显得颜色不好了么。
方文彦埋着头死死的压下嘴角不自然想要上扬的弧度,抱拳的手使劲儿捏了几下自己的虎口,堪堪忍住了卡在嗓子眼的笑意。
这位新来的监军大人,真是一如既往的...促狭。
这边沉浸切磋中的三个人,也被这丝毫没有遮掩的笑声惊动。
赵承安率先反应过来,已经出手的长啊枪,在半截硬生生的改道,直直指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锐利的目光随之刺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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