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触动(1/2)
雾仙花水能让人注意力分散,意识不那么清醒,还能暂时卸去人的灵力,需要至少两刻钟才能恢复。
欧阳声华以凡人之躯去参加魔种测试,一路下来全靠意志,出来后浑身力气都耗尽了,面色惨白,呼吸急促,手脚都在发软打颤,满身是汗,可他除了出阵的那一会儿靠在时雨为身上缓和片刻,一直站立着,和正常人一样走路。
时雨为单手提着灯笼,一手牵着他,两个人沉默地,缓慢地往镇长府外走了十来米。
时雨为突然停下脚步,放开了他的手,将灯笼递了过去,轻声道:“你拿着。”
欧阳声华还处在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混沌之中,除了咬牙坚持,没有精力去想其他的东西,此番时雨为对他说话,他一时有些懵,也不知他想做什么,就听话地伸出右手将灯笼接了过来。
却见时雨为突然走到身前,拉起他的左手往肩上一搭,背对他微微矮身,双手抱起他的大腿架在腰侧,就这么站了起来。
毫无防备,欧阳声华的双脚就离了地,他双眼大睁,吓了一大跳,他把自己给背……
他顿时倒吸了一口气,下意识地挣扎起来,想要下地。
“别乱动!”时雨为轻轻一喝,弯了弯腰,欧阳声华一个不稳,身体就贴到了他的背上,条件反射地环住了他的脖子,脸上却是震惊无比!
时雨为掂了掂他的身体,让他坐得更舒适些,将人背稳,才直起腰来,迈开步子继续向前走。
欧阳声华心脏怦怦直跳,脸上一阵茫然无措,显然还处于极度的震惊之中,沙哑的声音微微颤抖:“二……二师兄?”
时雨为似乎知道他想讲什么:“好好打灯笼,我背你走。”
欧阳声华呼吸一滞,嘴巴微张,半晌才领悟过来,顿时如遭五雷轰顶,被炸得七荤八素,气息不稳地慌道:“我……我自己走……”
他挣扎着,才放开环住时雨为脖子的手,却又被他掂了一下,只能又抱了回去,灯笼晃动打在时雨为身上,差点燎了他的衣服。
时雨为蹙眉啧了一声,微微地凶了他一下:“不许乱动!”
欧阳声华僵硬着身体,将手收回来,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时雨为无奈地叹了一声,温声劝道:“你灵力尚未恢复,又在发高烧,一定很不舒服,别逞强。”
他顿了顿,又叹:“哎……等我灵力再恢复些,带你飞回去,很快就放你下来,不会很久,别急。”再讨厌也忍一忍。
欧阳声华的手还握着拳头,闻言手指紧了紧,脸上惊愣,不敢置信地盯住了时雨为的侧脸,心绪浮动,他今天已经被这个人震惊了太多次,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须臾,时雨为道:“把灯笼拿好,要燎到我衣服了。”
欧阳声华立马将灯笼拿远了些,心里慌乱茫然,却不乱动了。
可算是老实了,时雨为满意地弯了弯嘴角,加快步伐。
夜渐深,周围的人家都熄灯睡觉了,街道上空空荡荡的,只有凉风在四处窜走,时而吹起路边客栈檐下已经熄灭的灯笼,时而发出悠长的呜咽,阴森,而又清清冷冷。
时雨为沉默地走着,鞋子在地上擦出有节奏的轻响,无边的黑色夜幕里,只有欧阳声华手上的那盏灯亮着,照亮他们走过的方寸之地。
凉风迎面拂来,带来了一缕似有若无的清苦药香,还夹杂着一丝清淡的花香。
好闻。
欧阳声华心想,他在时雨为的背上,身体微微僵硬着,却下意识地再次看向了他的侧脸。
时雨为专心地在看路,灯光从下前方打上来,将他的侧脸勾勒出一道柔美的淡金色曲线,他双唇微抿,在灯光之下显得饱满而柔软,鼻梁又直又挺,瞳孔里拢着光,似乎比那盏灯还要亮些,而他睫毛纤长,根根分明,眨眼时微微扇动,像轻盈的羽翼,左眼角之下还有一颗极小的痣,而它周围的肌肤白皙细腻,一定很光滑柔软。
欧阳声华无意识间注视了他很久,当视线再次回到时雨为的唇上时,呼吸忽然变得微重,下意识咽了一下喉咙,有些心悸。
“抱稳,要御剑了。”
时雨为的声音突然传来,欧阳声华紧张地打了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却又有些茫然,他刚才在紧张什么?
逸修剑出鞘,横到脚边,时雨为踩了上去,御风而起。
时雨为担心他到深夜会更难受,想要快些回去,御剑的速度很快,飞了一会却发现,风有点凉,而欧阳声华的身体紧贴的他的背,他能感受到他的衣服被汗湿了。
时雨为关切地问:“冷吗?”
欧阳声华愣了愣,方才在发呆,自己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听清楚他的话之后,才发觉确实有点冷,身体下意识就做出了反应,肩膀缩了缩,环住时雨为脖子的双手也微微紧了紧,嘴里却道:“不冷。”
不冷怎么还抱紧了?
时雨为好笑,又道:“冷就把身子低下去,我帮你挡着。”
欧阳声华睫毛微颤,又偷眼去看时雨为的侧脸,半晌,轻轻地“嗯”了一声。
时雨为惊奇地眨了眨眼,心里咦了一下,怎么这么乖的?是雾仙花水的作用吗?
时雨为想着想着,径自乐了起来,心道,要是天天这么乖该多好哇,好好当个弟弟就很好啊,省得他表达个关心还得绕个七八弯的。
也许真的是被雾仙花水卸去了防备,欧阳声华身体疲惫又疼痛,也没去多想,却无意识地,慢慢地,把一直僵挺着的上半身向时雨为的背上靠了过去,下巴靠到了他的左肩上,双手也环得更紧了些。
夜风再次送来那一缕清苦的药香和清甜的花香,欧阳声华这一回若有所觉似的,凑到了时雨为的脖子边上,极轻地闻了闻。
须臾,他的眼睛亮了亮,果然是他身上的味道,药香是身体里的,花香是头发上的……心脏突然加速地跳动起来,他有些茫然慌乱,不知所措,但……还是好闻。
时雨为却以为他冷得不行了才凑得那么近,一时之间都不知道快点好,还是慢点好,只能快一阵慢一阵交替地飞,总算是回到了薛辽家。
薛辽他们也到家了,主屋的灯还亮着,里面传来薛氏的抽泣声,应该是哭了很久没力气了,想到薛弘的遭遇,时雨为的心情又染上了一丝沉重,他放轻脚步,不去惊动。
时雨为把欧阳声华背进了西厢房他的房里,把他放到床上,接过灯笼,将房里的灯点亮后,又吹灭了灯笼,将它挂到了一边,转身对他道:“你先坐会儿,我去打水。”走了出去。
欧阳声华的身体冷一阵热一阵,发烧得愈发厉害了,体内的魔气正在肆虐,浑身都很痛,可一路上,他的心情却异常平静,那惯常喧嚣的杀意竟一时间不知去了哪里,这令他很惊奇。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还能再忍一忍,待会再支开时雨为,去西边的林子里练剑。
时雨为出去得稍久,过了好一会,才打了一盆冷水进来,放到床边的小桌上,又转身拿起桌上的那个还剩一半凉水的茶壶,再次走了出去,这一次很快就回来了。
他倒了杯水过来放到了一边,又从身上的乾坤袋里取出了一瓶退烧药,倒了一颗用拇指和食指拿着,递了过去:“张嘴。”
欧阳声华眸光微闪,默默地抬眸看了他一眼,才凑过去,张嘴吃了,双唇微微碰到了他的指尖,又就着他的手喝下水,将药丸吞了下去,垂眸间,下意识心想,水是温热的,他的指尖却有点凉。
时雨为扶他躺下,掏出一条干净干燥的布巾,细心地将他的额头和脖子上的汗擦掉,才泡进水里洗湿拧干拿在手里,又用手背摸了摸他的额头,眉头渐渐蹙起,果然又是能烫焦皮肤的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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