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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低冥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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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天刚亮的时候,季宋临就醒了。他不会睡到太晚,一整天有那么多事在等着他去打理。帘子外面透进了淡淡的光晕,还有一半正浸在夜色里,不过一会儿之后就要被太阳捞起来了。季宋临默默地看了会儿黎明,他觉得黎明正在自己的床榻旁升起,春天正来到自己身边。他想到了多年前的某一个时刻,也笼罩着这样朦胧的晨曦,像贝壳那样闪闪发光。

符阳夏躺在旁边,侧着脸,露出他从年轻时开始就一直挺直到现在的鼻梁。他还没醒,但睡得很安稳。季宋临不知道他之前是怎么样的,但至少他现在是最好的。符阳夏动了动身子,皱起眉,手指把盖在身上的毛毯拽得紧紧的。季宋临知道他在做梦,也许又梦到了从前。他侧过身去,把符阳夏抱在怀里,用手指抚平他紧蹙的眉峰。

季宋临不动声色地抱着他,符阳夏的梦持续了几分钟,然后他猛地抖了一**体,睁开眼睛,缩着手剧烈喘气。季宋临没有说话,他知道从梦中惊醒的人情绪都不稳定,这时候只能用沉默来保持清醒。他和符阳夏挨得很近,能听到他的呼吸声,还能感受到心跳的大起大伏。符阳夏睁着眼睛,努力想看清周围的事物,清晨薄薄的光线照亮了灰蒙蒙的房间。

“天亮了。”季宋临轻声对他说,“黎明又来了。”

符阳夏抬手盖住眼睛,揉了揉,然后转过脸,看到了季宋临的目光,还有他身后拉着帘子的窗户。他的呼吸渐渐舒缓下来,他终于从梦境走回了现实中,说:“我居然还能在你怀里等到天亮。”

季宋临笑了笑,没出声,他们就这样挨了一会儿,谁也没有说要下床去。过了会儿后季宋临问他:“刚才又做了噩梦吗?”

“不是噩梦。”符阳夏摇摇头,“我梦见了1990年的冬天,我们在水库那儿分别。我梦见了结冰了的水面,还有水坝上白色的涡轮机房、探照灯,白白的,照亮了亮晶晶的湖面和岸边的雪。我们绕着湖岸走,说了很多话,在那之后第二天你就去了火车站,坐上了前往加格达奇的火车。我不想让你走,我想把你追回来,因为你这一走就把一切给结束掉了。”

符阳夏闭上嘴唇,默然地看着天花板,静静的,没有风声也没有虫鸣,只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然后他把脸转向身边的季宋临,看着他的眼睛,继续说下去:“我在梦里去追了你的那列火车,我一直跑、一直跑,从家里到火车站的距离居然那么远。我跑得很累,喘不过气,风耳朵边上呼呼作响,就像在打雷。我想快点去追上你,把你拉住,然后再也不让你走了。”

“后来呢?”季宋临问,他把手放在符阳夏的脖子上,拇指摩挲着他鬓边的白发。

“后来,”符阳夏停顿了一下,“后来我跑进了拥挤的火车站,当我到月台上去时,列车已经开走了,只留给我一个远去的影子。我还是没追上你,我也没有追上时间。我很大声地喊你的名字,用尽了全力地喊,但我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人群散去了,我留在原地没有走,蹲下来休息,然后忽然就哭了。没人能回到过去把业已发生的事扭转,即使在梦里也不行。”

季宋临一下一下地磨着符阳夏的发鬓,那儿的头发很柔软,就像包裹着一样。他挪了一**子,两人靠得更近些,他们抵着额头。季宋临闭上眼睛,然后又睁开,说:“如果你真的去火车站里拉住了我,那我一定会留下来。也许在那时我就会把家族、未来、世界全都抛弃了,只想跟你在一起。”

“当时,我根本就没去追你的那趟火车。那是个跟以前一样的早晨,我坐着,想着你也许是在开玩笑,你肯定不会走的,过不了多久你就会来找我,然后我们交换书信,过着跟以前一样的生活。但我终究是没有等到,你确实走了,离开北京,回到你的家乡去了。忽地一下子整个世界都变了,而我们还得继续向前。”

他们一个以为不会走,一个以为会挽留。初遇初识似乎就是昨天的事,分分合合不过只过去了几小时。时间是个奇妙的东西,不知不觉地几十年一晃而过,等到某个普通的清晨一觉醒来,听见虫鸣鸟叫,忽忆故人今总老。

“那年也是第一空洞出现的年份,一直到1992年的某一天,太阳落山后就再也没有升起来。那年是一个转折点,不管是对我们,还是对人类。”季宋临说。

符阳夏看着他:“如同那之后我们所经历的黑暗一样。”

他们靠在一起又说了会儿话,聊那些遗憾和彷徨,还有各自的近况,仿佛昨晚的话题还没说完,醒来了继续谈下去。晨光又亮了一些,符阳夏说已经整整三十年了,他还是没从悔恨和迷途中走出来,而他一直在苦苦寻觅解决的办法。他说他曾经以为时间充分、岁月漫长,有一生的时间去挽回和请求原谅,但后来发现再漫长的岁月也不过是白驹过隙。

季宋临说他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他常常做梦,梦见晌午,梦见瓜果成熟的季节,梦见充满阳刚之气的好时代。他说时间要是一直停留在那个黎明就好了,新的一天开始了,太阳在徐徐升起。他一生中做了很多错误的决定,也做了很多正确的决定,比如等待。等待就是最好的决定。有时候生死只是一念之差的事,取决于对世界的态度。

等起床号响了,他们才从床上下去,洗漱好后各自穿上制服。符阳夏的军装晾了一晚上,没有沾染酒气,季宋临又为它稍稍洒了一点香水。他们站在镜子前看着对方,两人穿着截然不同的衣服。一同经历过大悲大喜的人,在多年后走上了两条完全不同的道路。皱纹不代表什么,它只能证明这些年他们活过而已。

用报纸捆扎好的花还摆在矮柜上,临走前,季宋临把花送给了符阳夏。符阳夏把花靠在臂弯里,出门前他看到洒在田野里的阳光,那么明亮,又那么新奇。他扭过头问了季宋临一个问题:“你昨天说你那是第一次看见日晕,这是真的吗?”

季宋临笑了笑,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回答:“第一次的定义有很多,不一定非得是数量上的第一次。”

符阳夏点点头,没有追问下去,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明白了季宋临的意思。他低头看了看花,还很新鲜,不过不知道能保存多久。

“一起上班去吗?”符阳夏问。

“原来你把你的工作当上班吗?”

符阳夏耸耸肩:“对我来说不过如此了。”

季宋临笑起来,但他没有接受符阳夏的请求:“你先走吧,你那些秘书和护卫早就开始担心你了,他们总是提心吊胆,任何人在他们眼里都是会暗杀军委副主席的坏蛋。”

“这是他们应该做的,”符阳夏走出门,来到田野边上的石板岸台上,细细的尘土打着小卷翻滚,“总不能让他们啥也不想,放任我在外面抛头露面对吧?”

“你今晚还过来吗?”季宋临问道。

符阳夏眯着眼睛,清晨凉风习习,这样的天气让他想起了夏天。农场的西边种了一片蓝莓,此时开始落花了,白色的小花飘落下来,落在黑褐色的泥土上,像雪停了后的灌木丛。符阳夏看着那片矮矮的蓝莓林子,还有枝条伸展得很开的树莓。树莓结了很多红色的果子,挂在小枝顶端,斑斑点点的红色容易让人想起昨夜的星星。

他眨了眨眼睛,回答:“你想让我来吗?”

季宋临没有说话,他想说些什么,但一直没有说出口。符阳夏没有为难他,只是点了点头,说:“如果关于‘回溯计划’有什么的问题的话,我会来找你谈谈的。”

这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季宋临默默地认可了他的提议,低下头把帽子戴好:“如果是将军的话,随时欢迎。”

他又开始叫符阳夏“将军”了,这样的称呼让符阳夏心里不太好受,但他没有办法,将军确实是将军,这是一个既定的事实。他知道对话该结束了,白天的时候他们就不再是旧情人,阳光普照的白天是留给仇恨的。符阳夏明白自己的处境,他知道一个夜晚改变不了任何事。季宋临的脸色很平淡,符阳夏没法从季宋临脸上看出他究竟在想什么。

符阳夏过会儿就走了,季宋临看着他弯腰走出铁丝网围起来的门,经过那块木牌时他停留了几秒钟,像是丢了什么东西正在寻找。季宋临吹了一阵凉风,风让他完全清醒过来,直到符阳夏的身影完全消失了他才离开。

季垚摊开贴着“仿真演练安排表”的文件夹,戴着船型帽的助理跟在他后面,把另外一份文件也打开,说:“您今天的安排有点多。”

“说说都有些什么。”季垚快速浏览了一遍演练材料,他得要提前知道该怎么调配人员和指挥作战。

“符阳夏将军要求您早上八点去他的办公室汇报情况,他主要是想知道我们在过去的几个月里有过什么不寻常的遭遇,以及现在我们手里还有多少战备。”

季垚知道这些问题自己该怎么回答,他早就为这一天做好准备了。早在季宋临出现的那一天开始,他就知道自己早晚要被找上,而他也想好了要怎么讲个好故事。季垚读完演练材料后心里有了数,他把文件夹还给助理,拿过另外一份文件。他们快速穿过走廊,沿着楼梯走下去。季垚从睁开眼睛醒来的那一刻就开始工作了,他首先要戴上耳机,一条一条回复留言,然后再一边穿衣服一边打开平板处理各个任务组发来的新情报,接着用桌上的蜂鸣器把助理叫过来。等他走出房门,助理已经在门外等候着了。

“其他的呢?”

“您可能要在将军那儿待上一两个小时,将军说不定要抽检咱们的行军记录或者星河里面的电子日志。上午十点半您要和‘空中一号’实验室展开一次视频会议,讨论关于MCS的问题。MCS已经通过实验筛选和风险评估了,将要装载到NHL-7355飞行器上。会议中将有国务院、军委和时间总局的领导列席,您将要和他们一起在发射飞行器的声明书上签字。”

“飞行器到底什么时候能发射?”季垚问,他把纸头翻过去,这是天文台刚送下来的探测资料,“我在很久之前就接到了MCS和NHL-7355已经完工的消息,一直到现在我都没见到影子。”

助理快步跟随季垚下楼梯,说:“你签完字后就立刻发射。飞行器已经安装在‘空中一号’的发射台上了,全天待命。只要您把名字的最后一笔签完,发射控制台马上就会收到允许发射的指令,到时候那个大家伙就能冲入深空,穿破时空壁的障碍到达我们头顶了。”

季垚扭过头看了助理一眼,他在他脸上看到了难以抑制的喜悦之情,季垚知道他为什么喜悦。季垚走下楼梯后站在转角处,停住了脚步,把看完的文件夹回去,说:“NHL-7355更名了吗?”

“更了。”助理说,他连忙把控制屏调出来,比季垚还匆忙,整个“回溯计划”里最忙的人除了季垚就是他了,“飞行器最终选定的名字叫‘虞渊’,意思是太阳沉没的地方;MCS叫‘旸谷’,意思是太阳升起的地方。都是民众投票选出来的,这两个名字以压倒性优势胜出了。是在今天零点的时候确定下来的。”

他的语气就像个足球赛解说员,不过这么一说季垚就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了。他看了看控制屏上跳出的投票结果公示表,果然虞渊和旸谷的得票率是遥遥领先的,人们都希望看到日升月落。

“这两个东西一合并,太阳就升起又落下,循环往复、生生不息了。”季垚把目光从控制屏上挪开,肯定地点了点头,“是个好名字。很吉祥。”

助理笑起来,估计他也为这两个名字贡献了一票,他满意地把控制屏关闭,站在楼梯的转角处把剩下的日程给季垚说完了。确实是繁忙的一天,季垚知道以后只会越来越忙。他看了看时间,7:15,他得快点去解决早饭,然后给天文台回信,再去符阳夏那里汇报情况了。他不能迟到,这是他自己定下的规矩,季垚不喜欢迟到的人。

他收拾完最后一份积压的申请表,把水笔放回衣袋里,让助理先回去:“你去把事先准备好的资料拿来,等会儿我拿给将军过目。你可以顺便吃个早饭,7:50把东西拿到我的办公室来。”

助理点点头,他在备忘录上写下季垚的吩咐。季垚垂着眼睛看他认真工作,点了点脚尖,说:“另外再去问问监测台有没有上次独立轨道被撤出时的数据备份,有的话就叫他们传过来,没有就算了。”

“我知道了。”

“嗯。”季垚说,“别迟到。”

助理捧着文件转身下了楼,季垚走进餐厅里,闻到新鲜烤面包的香气,他看到几个戴帽子的厨师正把一架子烤好的面包从大烤箱中拉出来。季垚点头接受了几个执行员的敬礼,然后把帽子摘掉,理了一下头发。他走到选菜的餐台前准备要一份标准早餐,看到穿着作战服的季宋临正站在那里等人把热菜递出来,手里提着飞行夹克和便帽。

“标准餐。”季垚对餐台后面的服务员说,然后转向季宋临,“昨天过得怎么样?”

季宋临知道他在问什么,回答:“挺好的。一切都很正常。”

季垚没继续问下去,季宋临用几个字就把要说的说完了。餐厅连接着后厨,不过开着消音系统,噪声小了很多,隐隐约约能听到轰隆隆的机器响声。季垚在餐台前站了一会儿,低头扫视了一眼摆出来的一台子菜品和各式各样的面食,几个亮闪闪的盖子下方则盛放着热气腾腾的浓汤。来到北极后,执行员的伙食水平回升了不少,季垚知道这里面少不了社会捐款的帮助。

“方舟计划”遗留下来的建筑群在几番修葺下变得焕然一新,季垚已经把他的指挥办公室从海底迁到了陆地上,他更喜欢在有阳光的地方生活。不过阳光照不了多久了,极夜就快到了。从餐厅的窗户就能看到两座高耸的大楼中间露出一小条闪着光的冰海,有时候会有漂移的冰山正好堵在那里,那样就什么都看不见了。季垚往外面看了一眼,没有冰山,视野很好。

两个人默默地站在餐台前等待,季宋临把手放在台子上,问:“西藏那儿的事你还知道多少?”

季垚扭过头:“你说的是哪方面的事?我只在上大学的某个暑假和朋友们到那里去旅游了十天,那是个不错的好地方,我猜你也是这么认为的。”

季宋临转过身看着他,右手撑着台面:“我们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你说话不就这样吗?扯东扯西就是扯不出一句真话来。我已经很少找你聊天问问题了,因为我知道不管我怎么问,你总要隐瞒一些真相。我宁愿自己去寻找答案,或者不远万里去46亿年后找自己信得过的人收集情报。”

“时间到了我自然会把该告诉你的东西都说出来,你在急什么?或者说你在害怕什么?”

“什么时候才叫‘时间到了’?龙王爬出来了?咱们全都完蛋了?想想,季宋临,还有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就要真刀真枪地干起来了,然后‘回溯计划’一结束,这事儿就结了。”

季宋临看着季垚不说话,季垚说着说着也转过身子和他面对面了。服务员把季垚的标准餐端了出来,然后他就看到站在餐台前的两个人又开始吵架了。季垚回过身把餐盘接过去,发现多了一杯酸奶,里面还放了几颗草莓。季垚皱了皱眉,问:“为什么多了一杯?”

服务员撩着帕子擦拭餐具,回答:“指挥官一连七天都额外单独点一杯酸奶,于是就算在您的标准餐里了。”

季垚听到这么个说辞,似乎也没错,他松开眉毛点了点头,取了一根长柄勺插/进酸奶杯里。他端着盘子正要走,见季宋临还在等,他要的热菜早就端出来放在台子上了,季宋临还站在那里没有走,看来他是打算跟他儿子好好谈谈了。季垚站住脚,盯着季宋临看了一会儿,随便找了个位置把盘子放下,说:“你到底想问什么?我不是早就把我知道的告诉你了吗?”

“老天,你这么火大干什么?我还没说两句你就这样了,你跟其他人也这样吗,指挥官?”

季宋临的话让季垚沉默了一瞬,他这才发觉自己似乎确实暴躁过头了,总是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季垚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侧身让一个执行员过路,然后压下心口的烦躁感,抬眼看了看季宋临,说:“我一天的安排太满了,有些着急,所以比较躁气。对不起。”

“你真的该好好管管自己的脾气了,说话别总是这么冲。”季宋临看了眼餐厅里就坐的执行员,“坐下来吃饭吧,站着不好。”

季垚在餐盘前坐下,看了下时间,然后开始切烤好的牛排,再把多塔巴斯哥酱洒在上面。他今天洒得有点多。季宋临看着他蘸了点酱料再把肉块送进嘴里,等他吞下去了才说:“你知道那个装着骨头的盒子底下刻着什么字吗?”

“藏文。”季垚很快地回答,“今天早晨我刚接到线人发来的留言,藏文是‘四家封塔’的意思。有意思了是不是?这跟那幅画上的字是一样的。”

“那就对了,你得到的情报都是对的。”季宋临敲开了一个鸡蛋,倒了一碟子酱油,然后把鸡蛋切开了放进去。

季垚停下切肉的手,用帕子擦了一下嘴唇,盯着季宋临看了一会儿,再垂下眼睛把帕子搁在一边:“你对这个没什么好说的吗?”

季宋临抬起眼睛看着他,说:“你想听什么?”

“四家封塔封了什么东西进去?”

“如你所见,就是那块骨头。”季宋临回答,然后他把最后一块鸡蛋吃掉了。

季垚扭过头看了眼窗户,“日落大道”的尽头连接着北A区大广场,再远一些的地方就是高耸入云的黑色巨塔。季垚眯起眼睛看着闪烁发亮的塔顶,接着他又把目光转向位于巨塔西侧的望远镜组群,还有修建在雪原上的天文台总台。望远镜像倒立的伞,撑开了骨架面对着天空。那些大家伙夜以继日地工作,就像殖民者忙着扩/张,它们忙着在宇宙中建立起足够多的中转基站。

看了会儿那些给他们开拓视野的东西,季垚把注意力重新放在餐桌上,继续吃起早饭来。他把多塔巴斯哥酱蘸完了,说:“咱们这儿的那座黑塔里有什么?”

有两个执行员吃完了饭离开座位,经过季垚的时候点头喊了一声“长官早上好”,季垚抬起头看看他们,点点头:“八点钟的时候我要在哨兵岗亭看到你们两个。”

他们笑着走开了,季垚转回目光看向季宋临,发现季宋临也在看他,然后摇了摇头:“塔里什么都没有。”

“但是里面有你的科研装置,那地方根本就是一个大型的实验室。你打算用那实验室来干什么的?”季垚咬了一口卷饼,看起来确实是在认真吃早饭。

季宋临动了动腿,往后坐了一点,说:“做物质传输通道的。”

“哦。”季垚能懂他在说什么,“你想拉一条管子把两个时空连接起来对吧?但是你失败了。”

“确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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