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论好烦(1/2)
“也不多大的事, 你二人如此兴师动众, 倒显得是朕不近人情了。原本回你们些什么也好, 可你们先去了皇后那,皇后是连压箱底的宝贝都拿出来了,倒弄得朕现在回什么都像没诚意。这该如何是好啊?”欧阳英宁把玩着长安凛送的玉笔, 眉开眼笑地说。
他笑了一脸欣喜与欣慰。喜的是长安凛变了,慰的是长安远变了。这两兄弟如今站在一起, 竟再也寻不到几月前那种时而暗中较劲儿时而剑拔弩张的硝烟味了。
可喜可贺又可惊可叹。
欧阳英宁偷偷地往长安明方向瞥一眼。如他所料的在长安明常年找不到什么表情的木头脸上看到了一丝丝难以察觉的惊讶。
“要的就是吓你一跳。”欧阳英宁暗戳戳地想, “不然朕大老远的把你从那么远的地方叫回来干什么。只给你放假吗?”
他将玉笔收了起来, 递给一旁伺候他的老太监。老太监是打小就在他伺候的红人,大内总管路公公。路公公姓路名俊,岁数挺大, 瞅着也老, 所以看不出是不是人若其名的俊,只笑了一脸包子褶,满脸慈祥又谄媚地打量着下边恭敬站着的三个小主子。
路公公一边笑着, 一边极有眼色接过陛下递来的盒子, 并小心翼翼地捧好,正要恭敬退下去, 又听陛下说:“你先去给朕小心收起来。再去朕房里把朕柜子上的那个锁着的盒子拿过来。吩咐人给太子三人上茶。就泡前天福建总督刚送来的那个‘美人茶’,那茶我还没让人往长安府送, 也记得给忠勇将军也重新沏一壶来。”
路公公小声应了句“明白”, 缓缓退下, 片刻后又捧来一个小巧而精美的盒子。
那盒子极致精美, 雕工繁复,设计的也很精妙。盒子整体是山水图案,正中的锁孔小而隐蔽,不似锁芯,倒似点缀的花蕊,不细看几乎看不出那是个锁孔。
欧阳英宁从怀中摸出一个袋子,从中掏出一个似针又似钩钥匙,轻轻捅进锁芯,打开了这个看起来就十分贵重的小盒。
他从盒中掏出了两块圆形的金属物件,物件带着盖,盖上似乎有一些很浅的雕刻花纹;物件顶端有个圆孔,穿过一条金属链子。内里传出细微的“滴答”声响。
是个稀罕物件,足以吸引在场所有人眼光的稀罕物。
长安明惊讶地看着欧阳英宁:“这不是……”
欧阳英宁冲点点头,目光扫过刚刚坐下的三个小辈,毫不意外的在包括长安远在内的三个人脸上看到了惊诧。
于是他得意地笑了:“朕思来想去,皇后既连双龙剑都赠予了你二人,朕这里就没什么可以拿得出手的物件了。这小东西是个舶来品,是上次西洋使节来访时送给朕的,统共就给朕给了这么两块,现下就赐予你二人吧。”
他把物件拿在手中,从龙案边走到长安凛和长安远跟前,并亲自将那物件挂在两人脖颈上,又制止了两人要下跪谢恩的动作,接着道:“那洋人说的话朕半懂不懂,译官解释的朕也云里雾里。但也不影响朕懂他的意思,他说这是个计时的物件,比咱的滴壶精准,是他们比我们大启更文明的象征。”
他盯着长安远的眼睛,又转而直视长安凛,掷地有声地说道:“朕觉得这是洋人的一派胡言,你们当是如何?”
长安凛愣着没吭声,只怔怔地捧着坠着脖子的小物件。他知道这是什么,也清楚大启皇帝所说的话的意思。
他知道那未曾谋面的洋人说的一点没错,这看似不起眼儿的小物件,说来却一点都不简单。
他不清楚自己所处环境究竟该是何年何月,却知道远在地球的另一端,正掀起着一场改变世界格局的大革命。
这时空虽然混乱,却依然与他所了解的世界观相差无几。
他突然狠狠打了一个哆嗦。不知是惊的还是喜的。
“非焱觉得那洋人所言虽然非虚,却也不尽然。”长安凛听到长安远突然道,他看到长安远转过脸与还有些发愣的自己对视过一眼,那双总是凛然的眼里倏然多了些他看不懂的笑意,然而目光却很清澈,如小动物般透出见底的明亮。
长安凛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又见长安远徐徐地将脸又扭了回去,不紧不慢地说:“这稀罕小物我大启虽然尚且没有,却也并不能说我大启未来不会有比它更为精准的计时物件。”
欧阳英宁矜持地轻轻一颔首。他点头的幅度很小,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长安凛觉得自己似乎从他的眼中看到一抹笑容,但那笑容稍纵即逝,随即便成了一副威严而严肃的样子。
“非焱所言,便也是认定洋人所言属实,认为我大启国力不如西洋,国力渐衰么?”
“非焱不敢。”长安远道,“我以为我大启国力日渐强盛确实属实,而洋人技艺略胜一筹却也是不争的事实。”
他在欧阳英宁威慑甚高的目光下不卑不亢地说:“大启作为一方霸主,得万国来朝,引万国效仿,这都不是凭空而来的。乃是陛下皇恩浩荡,又威震于天下。而今朝局稳定,八方安宁,无外患更无内忧,是我大启之国力,自太/祖来还从未如今日般强盛。但西洋人有更为先进的技术也是我们亲眼所见,恐怕不只是这计时的物件,定还有很多我们未曾见过的东西。非焱以为大国,大国之风范,不仅仅是国力甚威,更是要认清自身的不足之处,查漏补缺,扬长而不避短。我以为我们要做的不仅仅是发扬自身的强处,同时还要光大短处,使之也成为长处。若无寸短,那便不惧尺长。”
他高谈阔论的不卡也不顿,自得轻松自在,却把旁边的欧阳杰给吓得顿无可顿。
太子殿下上一次见敢这么跟自己父皇说话的人,还是某天不小心在御书房撞到的自家恩师。
虽然郭太傅比这要慷慨激烈不少,气得父皇摔了茶具不够还差点连御玺都砸了。长安远这种近乎毛毛雨的程度在那狂风暴雨面前非常不够看,但他还是觉得很吃惊。
远哥可真不愧是……
“不愧是郭子文那老东西的爱徒,说话简直跟他一模一样。够犀利。”欧阳英宁拍拍长安远的肩,“不过非焱比那老东西强,说话中听,能说到朕的心坎上。不像那老东西只会气朕。”
长安远:“……”
欧阳杰:“……”
长安凛:“……”可真是相爱相杀……
“‘若无寸短,便不惧尺长。’那依你们之见,又该如何?”欧阳英宁在三人身边绕过一圈,“非焱莫要回答。既然都是那老东西教出来的,朕得看看他教得如何,光教出非焱一个可不成,他得对得起朕给他那点俸禄。”
长安凛:“……”
这地方除了玩的少别的其实还都挺好,非要找出个不好的,那就这个了——什么毛病啊动不动就要考功课!连个复习的时间都不给,说考就考,纯凭心情!
他轻叹口气,正要说话,却被欧阳杰抢了先:“儿臣以为,要礼贤下士,广纳民间贤良之士。不论其出身,若有用武之地,其实都可为之所用。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偏安于一隅,是看到广袤无垠的世界的。所以儿臣恳请父皇开恩科,给予更多学子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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