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罪如何(1/2)
到了罗浮山的山脚, 看着长长的山道,再一想山上那帮和尚的脸色, 方执就有点不想上去,不过这回纪真却没有由着他, 冷着脸任由他如何撒泼耍赖, 也要拉着他上去。
方执就差坐在地上打滚了, 但是他到底也舍不下这张老脸,尤其是还有唐昼和纪泽在, 他更是不好意思如此, 最后只能恹恹的跟着纪真一同上山。
一边走方执还一边嘟囔:“为何非得让我一同来, 你纪家人丢脸, 难道还喜欢让旁的人在一边看着不成?”
纪真根本不理他,倒是一旁的唐昼笑着道:“流霜殿这话就说错了,停云殿如此端方之人, 自然是怕菩提寺那帮和尚胡搅蛮缠, 带着你也是希望有个见证。”
方执压根不信唐昼这番胡话,纪真是什么人,方执自忖比任何人都了解,唐昼这只怕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不过方执这个时候正好恼纪真,所以也想逗逗纪真, 所以故意看向纪真:“停云殿,可是如此?”
纪真一皱眉, 看了唐昼一眼, 转瞬又恢复平静:“不是。”他语气平淡, 看向前方山道。
方执皱了皱鼻子,下意识觉得纪真好像有些不快,便也不敢再多言,跟着一起往菩提寺去了。
很快他们就到了菩提寺外。
因为这次来的时间是白天,所以菩提寺大门敞开,门口只有一个小和尚一边打着盹一边守着门。
方执清了清嗓子,那小和尚便像是火烧屁股似得从蒲团上弹了起来。
“你们是谁?”他惊疑不定的看着方执几人。
方执笑了笑:“你快去回禀你们方丈,就说太上学宫的观风使到了。”
一听观风使三个字,这小和尚瞬间面色肃然,单手行了一礼,便急匆匆往寺中去了。
方执几人站在外面候了片刻,之前见过的明照便出来了。
明照看见他们,先是一喜,然后又是一惊,手有些颤抖。
“你们,你们……”他眼圈瞬间泛红:“我师兄呢?”
方执看他这样,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件事,还是进去再说吧。”
明照恶狠狠的等了他一眼,咬了咬牙,也不招呼,转过身就往里走。
方执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没想到还没怎么样,自己倒是先吃了一顿排头,真是冤枉得很。
不过他们也不敢耽搁,便也急忙跟了上去。
明照许是心里有事,脚下步伐很快,不一会儿就到了大殿外,跟在后面的方执眼尖,一眼就看见了殿中的通玄大师,正坐在一个蒲团上,神色平静。
“明照来了。”他缓缓从蒲团上站起身来,转过来看见方执几人,也不惊讶:“几位贵客驾临,菩提寺不胜荣幸。”
他说这话的时候,外面开的正盛的山樱突然被一阵清风拂过,点点樱花瓣,落入了殿外的回廊中。
通玄大师一愣,越过众人,缓步走到了殿外廊下,看着庭院中那棵山樱,语气飘忽:“这棵山樱树,是明崇幼时种下的。”
他说到这儿微微顿了顿,又道:“那时候他还小不懂佛偈,只觉得佛祖也曾拈花一笑,菩提寺供奉佛祖,如何能没有花,所以他去山间寻了一棵樱花树苗,移栽在了大殿的庭院中,自此日日照料,从无疏漏。”
“如今这棵山樱树也这般繁茂了,可是明崇,大约是回不来了吧。”他语气间带着怅惘和可惜,眉眼间的悲悯,好似真的普度众生的佛陀。
一旁的明照终于开始抽泣起来,一时间空气中也弥漫着悲意。
方执只觉得胸口沉甸甸的,他曾预料过此时的场景,但是无论是多万全的准备,当他真正面对的时候,心中还是不免生出一丝悲切。
沉默了许久,通玄大师这才回过神来,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几人,眉眼温和的笑了:“烦请各位与我说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话音一落,诸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纪真。
纪真倒也稳得住,并没有被诸人的眼神震慑住,缓缓将发生的一切,都说了出来,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甚至连一点主观的情绪也无。
等他说到最后,明照小和尚已经气得咬牙切齿:“你们纪家人欺人太甚!那个纪延就该,就该……”
到底是出家人,连一句狠话都说不出口。
通玄大师看了明照一眼:“明照,戒嗔。”
明照霎时间萎了,再说不出话来,只是眼眶却是又红了一重,眼看就要落泪。
通玄闭了闭眼睛,叹了口气,低声道:“明崇之心,我已知晓,劳烦几位了。”
方执听着这话,只觉得心口滞涩,明明他们没有救下明崇,明崇更是因为纪家人而亡,但是通玄却一点责怪的意思也无,这却更让认心怀愧疚。
方执从袖中掏出了明崇的遗物还有佛骨,递到了通玄方丈身前。
“这是明崇师父的遗物和遗骨。”
看着这些东西,通玄眨了眨眼睛,眼含悲切,而明照呜咽出声,痛不能闻。
“多谢。”通玄接过遗物,语音有些颤抖。
方执侧过头去,再不敢看。
纪真却在这时走上前去,一拍腰间的困灵袋,奄奄一息的纪延便出现在当场。
这还是明崇去世之后,方执第一次看到纪延,只见他浑身鞭痕,似是被人打过,神情也浑浑噩噩的,匍匐在地上,没有丝毫反应。
方执皱了皱眉,心中明白,这只怕是纪淮的手笔,看这出手,真的很重,想必也是痛悔难当。
“纪延所为,禽兽不如,今日纪延如何处置,都听从方丈处置。”纪真言辞端肃。
“方丈!”明照是个急性子,生怕通玄一时心软放过纪延,急忙喊道。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