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窥地狱(1/2)
尽管人人心里都在打鼓,但有些事情,该来的还是要来,人就算想避,也是避不开的。
礁石上那黑衣蒙面的女人身形忽然掠起,足尖在船头上一点,已掠上船桅。
她手里还带着条长索,用绳头在船桅上打了个结。
长索横空,在呼啸而过的夜风中微微晃动,径直延伸进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这长绳的另一端,通向的是地狱吗?
黑衣人含笑指着这条长索,道:“风浪险恶,礁石更险,各位请上桥吧!沿着它,就可一直走到本岛的洞天福地中,岛主就正在那边恭迎大驾。”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道:“各位一定会不虚此行的。”
胡铁花听了她的话,简直也要跟着笑出来了。
这里处处透露着诡异,她竟说是福地?
但却不知怎的,他不仅没笑出来,反而还激灵灵的打了个哆嗦。
黑衣人语气一变,冷冷道:“若是没有把握能走得过去的人,不如还是留在这里的好。这条桥虽可渡人至极乐,但若一旦跌下去,只怕就要堕入鬼蜮,万劫不复了。”
原随云道:“可是能走得过此桥的并没有几人。”
黑衣人笑了笑,道:“当然还有另一条路,走不过这条桥的人,就请走那条路。”
胡铁花忍不住问道:“那是条什么样的路?”
黑衣人悠然道:“等到天亮时,各位就会知道那是条什么样的路了。”
天还没有亮。
原随云站在长索边,沉默了半晌,才缓缓道:“我要走另一条路。”
黑衣人沉默了很久,才缓缓道:“哦?我劝原公子可要考虑清楚。”
原随云微微一笑,重复道:“我要走另一条路。”
黑衣人道:“你要知道,那另一条路,可也不是一般人能走的。”
原随云道:“我虽初入江湖,却也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又怎会弃朋友于不顾?”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相信众人已能了解他的意思。
楚留香忍不住将目光转了过去,神情一时有些复杂。
他们几人没有请柬,若是偷偷上岛,便是坏了规矩,但偏偏他们却非去不可。若不想连累其他人,也就只能选择走另一条路。
原随云竟瞧出了他的想法。
胡铁花动容道:“原公子当真是讲义气的好朋友。若能离开这鬼地方,我简直一定要请你喝酒!”
胡铁花无疑很少请人喝酒,更多的时候是别人请他喝酒。
因为寻常人只要被他请客喝过一次酒,少说都要醉上个三天三夜。无论是谁,只要一上酒桌,若是不喝上个七八十杯,简直就休想叫胡铁花放他离开。
另一边,高亚男已上了桥。不论绳索如何摇晃,她的脚都稳稳的立在上面。华山门下,轻功都不弱。
她之前一直守候在胡铁花身旁,临走的时候,还在瞧着胡铁花,但她犹豫了很久,还是什么也没有对他说。
然后,就是华真真。
她慢慢的走过去,已走过楚留香面前,突又回过头,痴痴的瞧着他,仿佛也有许多话要说,却同样没有勇气说出来。
楚留香自然不可能瞧不出少女的心事,但他却只是叹了口气,轻轻将目光调开了。
他一生中已有过太多次的离别,有与男人的,也有与女人的;有与朋友的,也有与情人的。有的人兜兜转转很多年后,或许还有再见的一天,但有的人却是把酒言欢之后,再无相见之日。
楚留香是个浪子,他喜欢管闲事,喜欢认识更多的人,所以也永远不会停下流浪,更绝不可能为了某一个人而停留在一个地方。
而这个少女瞧上去是那么柔弱、那么天真,她能承受得住离别的痛苦吗?
所以这次,楚留香简直无论如何都要当一次柳下惠了。
楚留香转开的眼睛,再也没有回看过一次。华真真有些失望的垂下头,紧紧咬住了嘴唇。
胡铁花摸了摸鼻子,有件事他总是不明白!
为什么楚留香遇上的女孩子总是如此纯真,如此温柔?
为什么他自己遇上的女孩子不是神经病,就是母老虎?
绳桥在狂风中飘摇。
桥上的人也在摇晃,每一刻都可能堕下,堕入万劫不复的死亡之海!
每个人掌心都捏着把冷汗。
就算她们能走得过去,最后又将走到哪里呢?
在绳桥那边无边的黑暗中,等着她们的,又会是什么?
胡铁花忍不住喃喃道:“你说,另一条路是什么路?”
楚留香苦笑道:“那条路无论是什么样的路,我们如今也非去不可了。”
座船已毁,后路已断,除了上岛,他们别无选择——即使是自投地狱。
张三叹了口气,道:“我只希望它千万不要是那一种路。”
胡铁花道:“哪一种路?”
张三道:“黄泉路!”
胡铁花跺了跺脚,大叫道:“呸呸呸,晦气!你小子这张嘴简直永远都吐不出象牙!”
张三道:“是是是,我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胡大爷却是上一条船沉一条船。”
胡铁花瞪起了眼睛,先是瞧了瞧楚留香,然后又瞧了瞧张三,忽然摸了摸鼻子。
好像除了他,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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