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意的玩笑(1/2)
梦魇般的漆黑。
蝙蝠公子的命令被有效的执行着,这里也绝没有一丝光透进来。
如影随形。
也不知因为什么,楚留香发现自己与原随云无论多小心,行踪还是会被人发觉。
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楚留香早已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黑暗简直快要把人逼疯。
此刻他们二人正背靠着一块石壁,奇迹般的得到了片刻的喘息时间。
原随云压低声音,道:“香帅以为,究竟为何他们会这般紧追不舍?”
楚留香知道不对,但他却不知道到底是哪里不对。
他是有眼睛的,但在这样的环境中,有眼睛的与没眼睛的好像也没什么区别,因为只要是个人,简直就休想瞧见任何东西。
若不是楚留香相信自己绝没有变成个真正的瞎子,就连他也要觉得这些“蝙蝠”是借着光才会这般穷追不舍。
这些人的武功绝不会高到每次都能发觉隐匿者的行迹,那么他们又是如何做到不丢失目标的?
难道他们能看见人不看不见的东西?难道他们已长出了能在黑暗中视物的眼睛?
楚留香苦笑道:“也许他们都变成了真正的蝙蝠……”
原随云沉吟着,道:“就算是变成了蝙蝠,也一定是用了什么法子才能追踪到我们。”
他叹了口气,道:“但在下却始终未察觉究竟是哪里不对。”
楚留香缓缓皱起了眉。
不论是他自己还是原随云,都绝不是粗心大意之人,所以这一路走得虽惊险,但却不至于暴露。一切都是从遇见高亚男后才忽然变得不对劲起来。
难道问题出在她身上?
而那个叫人瞧不见、听不到、闻不着的法子,又究竟会是什么呢……
等等……
楚留香的神情忽然变得很奇怪。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一个会被很多人忽略的问题——也许有的事情,确实是只有别人能瞧见,但自己却瞧不见的。
楚留香不是瞎子,非但不是瞎子,目力反而很好,他甚至能够看清百丈外的一颗米粒。但就连他,也不得不承认,有一样东西是他瞧不见的——无论是谁,只怕都瞧不见自己的身后。
楚留香忽然想起了高亚男最后轻轻按在自己后背那一掌。他深吸一口气,不敢置信般两下将自己的外袍脱了下来。
他的脸色顿时变得奇差。
“我是凶手”
碧磷写就的四个字仿佛鬼火在漆黑的地狱中幽幽闪亮着,残酷的揭露了鲜血淋漓的真相,毫不留情的嘲笑着他的愚蠢——就像是蝙蝠公子开得最恶劣的玩笑。
楚留香很少发抖。
他记得有一次和胡铁花去偷人的酒喝,若非躲到大酒缸里去,险些就被人抓住,那天冷得连酒都几乎结了冰。
他躲在酒缸里,也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怕,一直抖个不停。
但那已是二十多年前的事,那时他才七岁,自从那一次之后,他就没有再发过抖。
但现在,他身子竟不停的颤抖起来。
高亚男知道原随云是个瞎子,所以就算楚留香背后的字再显眼、再醒目,他也绝对看不见,更做不到出言提醒!
但高亚男却无疑并不是幕后主使。
什么样的人才能想出如此残忍的诡计?
蝙蝠公子究竟是个多么可怕、多么恶毒的人?!
楚留香吐出一口气,心中已有了决断。他转过头,低声道:“我们在二层与他们兜了许久圈子,却始终没有发现小胡他们的踪迹,想必牢房还在下层。”
原随云道:“香帅所说不错。但眼下我们却还未甩脱包围。”
楚留香道:“追兵虽多,但这样一来一旦遇到意外,调配所需的时间也愈多。也许我们兵分两路,趁他们措手不及之时,还能尽快脱出。”
原随云沉默了一瞬,道:“香帅这样说,可是已发现我们无法甩脱包围的关节?”
楚留香不答,却道:“无论如何,两个人分开,总比在一起脱困的机会大些。”
原随云没有说话,却忽然出手捉住他的手腕,才缓缓道:“问题可是出在这件外衫上?”
楚留香呼吸一顿,心中却已清楚什么事也再瞒不住他:“不错。”
原随云道:“是什么?”
过了半晌,楚留香才叹息道:“碧磷,是碧磷……”
原随云沉默了很久,缓缓道:“既然香帅已发现问题所在,为何却不愿说出?”
楚留香苦笑道:“这一计用心太过险恶,我又何必说出来,让你心里难受?”
有些缺陷,是人力所无法弥补的。而愈是高傲的人,就愈无法忍受这种缺陷。
原随云是个瞎子,但他也是无争山庄的少庄主,一生下来就拥有常人连做梦都想不到的财富与地位。常言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但江湖人提起他,却从无一人觉得堕了无争山庄三百年威名。他目力有损这不错,但他那一身惊人的武功,江湖中又有几人能与之匹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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