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同归(1/2)
胡铁花躺在地上喘息着,整个人都已虚脱,就像是刚到地狱里去和恶鬼们搏斗了一场。
过了很久,他的脑袋还疼得就像有人在用一百根棍子搅动着。
但他已总算能站起来。
他看到了交织的红与黑。
红的是熊熊燃烧的大火。
黑的是沉沉欲雨的乌云。
他眨着眼睛,已瞧见了躺在地上的张三。
但楚留香呢?
胡铁花抹了把脸,目光已扫过了一圈儿。
他当然没有瞧见楚留香,不过却瞧见了一抹鲜艳的紫色。
火光跳动在那人的衣衫上,人也好像化作了浴火的凤凰。
胡铁花喜动颜色,大声道:“金灵芝!”
他绝不会认错,除了她,还有谁能把紫衣穿得像火一样耀眼?
不过金灵芝的身形虽晃了晃,却并没有回头,始终都眺望着某个胡铁花瞧不见的地方。
“这母老虎又犯了什么毛病……”
胡铁花小声哼唧着,目光也转了过去。
他的脸色立时一变。
就在这时,金灵芝猛地跳了起来,忽然发了疯似的冲了出去。
这是一种十分独特的味道。纵然海风再大,好像都吹不散它的香甜。
东三娘磨挲着白花的嫩枝,喟叹道:“十一年,实在是太久了……”
原随云闷闷咳了几声,便又有几缕鲜血从唇边溢出。
他摸出手帕慢慢拭净,也叹息道:“确实太久了,这场谋划,时至今日也该结束了。”
东三娘道:“却不知你可曾料到,这一番机关算尽,到头来却白白做了别人的嫁衣裳。”
原随云摇摇头,道:“我简直连想都没想过。”
东三娘微微笑了起来,白玉般的美人面上也浮现出浅浅的红晕,整个人瞧上去倒是多了几分活气。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她笑了笑,“不论你想没想过,今日都是你的死期。”
原随云沉默了很久,才喃喃道:“你已做好了选择吗?”
东三娘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缓缓道:“这个选择,早在十一年前便已做好。”
她笑容忽的一冷,寒声道:“正如你所说,弱者没有活下去的资格。”
原随云点头道:“一点也不错。”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也不知在惋惜些什么,“不过在动手之前,我还想告诉你一个道理。”
东三娘的手已悄无声息向着原随云颈间死穴探了出去,但她口中却仍道:“哦?是什么道理?”
原随云神色不变,一字一顿道:“夜、长、梦、多。”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他颈上已被凝聚成刃的指风割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只要这伤口再深上半寸,无论是谁都立时会血溅当场。
原随云没有动。
也许他已认命——这一记杀招,当然也绝没有人能够避开。
也许下一个刹那,他就会变成一具死状凄惨的尸体。
但他的嘴角却渐渐泛起了朦胧的笑意。
因为七八个刹那过去了,他却还没有死!
因为那气刃竟再不能刺出半分!
东三娘的动作已久久的停驻了。
原随云脸上的笑容渐渐扩大。
“这当然是一个十分重要的道理”,他大笑着,“因为你永远都不知道你的敌人手中是否还留有底牌。”
他一边摇着头,一边笑道:“我早已说过,你的死亡即将来临。可为何你却偏偏不信?”
几乎已凝成实质的气刃寸寸消散,东三娘面上那一抹奇异的嫣红开始飞速扩散,积聚到最后竟猛然变成了一团黑气,猛地冲向天灵穴。
“你……”
她才一张口,便呕出了一大口黑血。
“我的东西,哪里轮得到别人来染指。”原随云微笑着,“更何况是我用了十一年才寻到的‘仙人拂雪’?”
东三娘的面容已然扭曲,但却再吐不出一个字。
原随云的手轻轻抚上她不甚宽阔的肩膀,叹息道:“你的死局,在触碰它的那一刻起,便已注定。”
“嘭——”
东三娘登时半跪在地!
这一下力道之大,双膝竟是已深深嵌入岩石之中!
然而她的人却已再无声息。
原随云缓缓垂下头。
火焰的光与黑夜的暗在空茫的眼眸中交缠着,编织出种种难辨的神色。
这一刻,他心中想的是什么?
没有人知道,更不会有人知道。
良久,良久。
原随云忽然笑了。
“真是阴魂不散啊,楚留香。”
寂静,只有愈加凄厉的风声伴着沉闷的雷声响起。
暴雨迟迟未至。
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一声叹息轻轻响起。
“是我。”
原随云仍旧如常的笑着,他没有回头,只淡淡道:“莫非到了此刻,你还没有放弃?”
刹那间,一袭白影便闪了出来。
楚留香长长叹息着,道:“我还有一件事情需要确定。”
原随云道:“什么事?”
楚留香抬起眼睛,沉声道:“那个幕后之人,究竟是谁。”
原随云缓缓道:“你难道就想不到么?”
楚留香道:“我想要你亲口说出他的名字。”
原随云微笑道:“你明明就已猜到,却为何不敢说出来?”
楚留香握紧了手掌,却半晌没有回答。
原随云大笑起来,朗声道:“你知道,一出高明的好戏绝不会安排出一个所有人都闻所未闻的幕后黑手。”
“所以你当然不敢说,简直连想都不敢想!”
楚留香蹙起眉,手心渐渐沁出细密的冷汗。
原随云轻轻吐出了一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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