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厌恶(1/2)
第四十五章:试探
眼瞅着都快是太后的圣寿了, 他的寿礼刚被毁不久, 这个时候, 他不好好去准备他的贺礼, 跑青楼过来干什么?
景宁皱着眉看着明庭,等到他从楼梯上来路过她们的包厢的时候,原本歪歪扭扭站在她们包厢门口的翠羽倏地站直了, 还朝着明庭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明庭从她的面前目不斜视地走过去。
一直到瞧不见明庭的身影,景宁才慢慢合上窗户。
“嗤”了一声,她又觉得自己想得实在是有点多。
明庭的寿礼出不出问题以及他现在来不来青楼, 和她也没什么关系。
她和明庭顶多也就算是认识而已。
这场花魁大赛办的轰轰烈烈, 哪个男人没有爱美之心, 明庭过来, 实属正常。
想通这一点,景宁也不再纠结。
她瞥了边上的宋叔匀一眼,“你怎么还不去, 等着我请你啊。”
宋叔匀吭吭哧哧,慢吞吞地挪着步子到门口开了门。
在门口等的无聊打哈欠的翠羽一听见开门声, 就像是变脸一样立刻在脸上堆满了柔媚的笑,声音又甜又腻, “郎君怎么这般久, 叫奴家在这门口好等, 都快无聊死了~”
她说着, 整个人已经缠在了宋叔匀的身上, 白纤的手指戳了戳宋叔匀的胸口。
这要是换了平时, 宋叔匀兴许还能高兴两下,但是今天屋里面坐着两尊杀神,又因为话本的事情,他实在对这个翠羽没什么好印象,手上一推,直接把翠羽推着离开了好几步。
“说话就说话,这样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
翠羽被宋叔匀推的愣了一下,等到宋叔匀这般振振有词的说完,她“扑哧”一声,捂着嘴笑了出来。
“哟……”翠羽再次缠上宋叔匀的身,脸颊贴着他的胸口,手捏成了兰花指在他的脸上以及胸口处慢慢挑逗,“郎君这是害羞了,还是嫌弃奴家了。”
别看宋叔匀是个纨绔,但是却是个实实在在的雏鸡儿,前些年的时候,他家中管的严,为了让他读书考科举,都不许他身边出现任何女子分他的心。
后来出了殿试的那件事,那些原本对宋叔匀有想法的府中丫鬟婢子都恨不得离他远远的。
倒是又些丫鬟想要爬床,但是宋叔匀也不是什么都不挑的,好一点的或许他就顺势给收了,但是姿色一般的,他还真看不上。
再加上他整日里不是被家人嫌弃教训就是出门和秦洛玄混在一起游手好闲,也完全没想到这些,所以导致他这些年竟然一直没有过女人。
上次来青楼,他也没成功把自己的处男之身送出去,倒是被灌了酒不清醒,惹了景宁这尊杀神。
也让他顺便对青楼这个地方敬而远之,甚至翠羽和丝芜这两个女人也已经上了他的黑名单。
但是这并不妨碍他的现在已经被翠羽勾的起了兴致。
血气方刚的年纪,虽然他心里面玩完全不敢招惹翠羽,但是却仍旧管不住自己的身体。
翠羽是谁啊,那可是在桂音坊这等玄都一等一的风月场所长大的,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没经历过,只一眼就知道宋叔匀起反应了。
她捂着嘴吃吃笑了两声,更加扭动着身体紧贴着宋叔匀,声音愈发的甜腻,“郎君~可是想奴家了,上次一别,郎君好些日子都不曾来看过奴家了,郎君竟是这般狠心肠,奴家,奴家……”
说着,翠羽还抽泣起来,一张小脸梨花带雨,哭的十分好看。
像翠羽这等在桂音坊乃至整个玄都都小有名气的小姐,行走坐卧都是经过特殊训练的,知道怎么样去勾起一个男人的兴趣。
她是知道自己的,长相略寡淡,比不上别人的艳丽,但是寡淡也有寡淡的好处,只要她摆出抽泣的样子,再寻一个最美的角度,当场就能叫那些男人恨不得把心都掏给她。
这也是她一直无往不利的手段。
但是这一次,翠羽完全失算了。
她哭泣的姿势刚摆好,正想着继续和宋叔匀说话的时候,兜头一杯茶水浇在了她的脸上。
自打翠羽一进屋就往宋叔匀身上扑,看那样子恨不得马上把宋叔匀拉上床。
活脱脱一个现场版的妖精。
景宁原本准备开口说的话干脆给咽了回去,摆出看戏的姿态,准备好好欣赏欣赏。
这可是现场表演,别的时候可没机会看到。
可她这边看戏的兴致刚上来,一直冷着脸的景瑶都快被这种不堪入目的事情气死了。
她倏地端起桌子上的茶水,运足了力甩了过去,就这么浇在了两人的脸上,顺便让他们清醒清醒。
翠羽当下就愣了,她最是爱美的,现在猛不丁被人浇了一头的茶水,刚想着尖叫就对上一双冷若冰霜的眼睛和一双似笑非笑看好戏的眼睛。
翠羽愣了一下,宋叔匀借着这个机会把她推开,倏地窜回到那群纨绔堆里面,活像他自己是那个被强上的小媳妇。
哦,他确实是被强上的。
宋叔匀一过去就被几个纨绔围城一圈圈在里面。
不是为了保护他,而是……
那几个纨绔一个个都意味深长地盯着宋叔匀看,甚至还有人盯上了宋叔匀两腿间还再翘着的玩意儿,“嘿嘿嘿”地笑。
宋叔匀被笑得不好意思,脸上染了一层薄红,怒道:“笑什么笑,找死呢!”
要不然说他们几个是纨绔呢,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人小声贴在宋叔匀耳朵边上问道:“三儿啊,你刚才……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嗯~”
“滚!”宋叔匀肘了那人一下,“你有胆子就说的大点声。”
“我不敢,没胆子。”那人闭上了嘴。
宋叔匀没再搭理他,反而转身开始盯着景宁她们和翠羽。
翠羽一看景宁和景瑶就愣了。
她这种从小就混迹再风月场所的人眼睛一向毒辣,哪怕是景宁她们特意做了男装的打扮,甚至把脸也给涂黑还加深了线条,但是她还是一眼就看出了眼前这两个坐在桌子两边的两人是个女人。
甚至就连在她们身后站着的两个人也是女人。
翠羽下意识扫视了整个房间,还好出了眼前的这四个,其他的几个纨绔她都认识,也都是男人。
翠羽皱了皱眉,脸上柔媚的表情一点点散去,有些不知所措。
这种场合,怎么会有女人混进来。
下意识看向边上的宋叔匀几个纨绔,见他们都躲的远远的,好像很害怕眼前这几个女人的模样,心中更是诧异。
在这玄都,这六人也都算是身份不低的了,现在能对眼前这几个女人害怕成这样,这几个女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这么想着,翠羽的脑子中已经转了好几圈,脸上又迅速地挂上了职业微笑。
她挪动着碎步,姿态婀娜地走到景宁和景瑶的面前,捏着兰花指行了个礼,“见过几位郎君,郎君看着眼生,可是第一次来我们桂音坊。”
要不说这个翠羽是个眼皮子活络的呢,明明已经看出了景宁她们是女人,偏生还能做出这般柔媚的姿态。
景宁抱着胳膊似笑非笑看着翠羽表演,景瑶压根连一个眼神都不给她。
翠羽心下更是疑惑,上前几步个景宁和景瑶倒茶水,姿态婀娜地送到景宁和景瑶的面前。
景瑶见到送到他面前的茶杯,皱眉避开了过去。
翠羽脸上的笑容一滞,接着又若无其事地笑着把茶杯放在景瑶的面前,然后又给景宁递了一杯,“郎君喝茶,”
景宁对着桌子努努嘴,没吭声。
“哎哟。”翠羽笑着放下茶杯,目光在桌子上转了一圈,“这屋子里怎么什么都没有呢,真是对不住了,我现在就让人给郎君送些点心酒水。”
话落,她朝着门外高声喊道:“去,赶紧给郎君们送点点心酒水上来。”
门外有人应声,翠羽又转过头和景宁说话。
“郎君是第一次来我们桂音坊的吧,可是因为这花魁大比的事情,要说这花魁的,咱们玄都的各大楼坊里面也有不少,但是要说最能当花魁的肯定就是我们桂音坊的丝芜姐姐了,不知道各位郎君可有听说过?”
景宁觑了翠羽一眼,配合着她的表演点了点头。
得了景宁的回应,翠羽脸上的笑容比之前又灿烈了几分,人也往景宁身上凑了凑,手摸到了景宁的手上。
“那这么说来,郎君怕是为了我们桂音坊的丝芜姐姐过来的吧,不然这满玄都的郎君,奴家也是认识不少的,但是却从未见过郎君一面,不知道郎君是哪家的?”她这话问的又柔又媚,整个人都恨不得贴在景宁的身上,完全像景宁展示了什么叫做柔弱无骨。
景瑶的脸色更不好看,眉眼中的厉色加深。
景宁屈指敲了敲桌面,又点了点放在一边的长刀。
“这……”翠羽立刻明白过来,脸上顿时一白,接着舒了口气又道:“是奴家逾距了,奴家自罚一杯。”
门外面得了翠羽吩咐的小丫鬟陆续进来,放下点心和酒水又行了一礼,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翠羽原本执着茶壶的手一顿,转向刚端上来的酒壶倒在了杯子里面,一口饮尽。
“郎君莫要生气了,奴家像你赔罪。”
翠羽继续嘚啵嘚啵,景宁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直到听着楼下传来的铃铛声,翠羽才倏地一笑,“哎哟,瞧我,这大比就开始了,几位郎君,奴家虽然名声不显,但是待会儿还有个节目,恐怕不能陪着几位郎君了,奴家先走一步。”
说完,翠羽又笑了笑,袅袅婷婷地往外面走。
到了门口,翠羽又冲着景宁行了一礼,“郎君今日莫要忘了给我们桂音坊的丝芜姐姐投票啊。”
景宁目送着丝芜出去,扭头看向边上的几个纨绔,“看来这个翠羽也没有你们说的那样喜欢你们嘛,这么久了都没和你们说上一句话,这是……把你们给忘了?”
几个纨绔配合着“呵呵”地笑,也不敢搭话。
“姐姐。”
翠羽出去后就去了丝芜的房间,丝芜正在对镜梳妆,听到声音后也没有搭话,直到最后一笔放下,她才又整了整发髻,然后看向翠羽开口,“怎么了?”
翠羽走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下,先是倒了杯茶水喝了,然后才开口道:“刚才听妈妈说前些日子来的那群纨绔今儿又过来了,我想着之前正好陪过她们就过去打声招呼,顺便让他们待会儿给姐姐投票,结果没想到在那群纨绔的包厢里面看见几个女人。”
“女人?”一直没什么表情变化的丝芜这才露出了点好奇,“这种地方,除了我们这种的,怎么可能会又女人。”
翠羽摇头,“我看那几个纨绔的样子,好像还挺怕那几个女人的,都缩在角落里,连和她们同桌都不敢。”
“也许他们是在避嫌。”丝芜闲闲地拨了拨两边的鬓角,并不怎么关心。
“姐姐~”翠羽倏地笑了,“避嫌,你觉得那几个纨绔懂这些?我看是避险还差不多,那几个女人身上都带着刀剑,瞧着也都是不好惹的,可惜我几次三番想要试探出她们的身份,但是她们就跟闭了嘴吧的蚌一样,怎么也不开口,可气死我了。”
丝芜没怎么放在心上,虽说这烟花之地来了女人,还是带着利器的,听着挺危险的,但是这天下的女人啊,都逃不过一个争强好胜的心。
这些年来,多少世家的娘子被她们这些花魁比了下去,又那种不服气想要过来瞧瞧新鲜的,也不是没有可能。
就连她曾经,也不是没有过这种想法。
只可惜后来再也没有办法实现了。
不过翠羽说的也对,防备一下也总是好的。
她看了翠羽一眼道:“行了,我知道了,你马上就要出去表演了,先去准备吧,这件事交给我处理。”
翠羽点头应下,今儿她可不能出什么差错,是要赶紧提前准备。
不过——
她想了一下,又道:“姐姐,你今天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也别耽搁了。”
丝芜:“嗯,我心里有数。”
等到翠羽出去,丝芜又对镜自照了一下。
她其实也不是那种浓烈到极为艳丽的长相,反而有些冷清,所以一项打扮都是偏素淡的。
但是今日是花魁大比,为了出其不意,她特意画上了浓烈妖冶的妆容,还换上了欲露未露的红色纱衣将整个身子包裹,端的是既冷又媚。
想了想,丝芜又找了一间披风穿上。
打开门,丝芜就这样走了出去。
她没有去找青丝楼的妈妈,也没有去看翠羽口中的女人,反而去了二楼的一个不起眼的小包厢。
第四十六章:疯子
敲了敲门,丝芜走进去。
包厢设置的极为简陋,但却是整个二楼里视野最好的一间。
屋里面有两个人,明庭临窗而坐,看着外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余家尽忠职守地站在他的身边。
面前放了一只细瓷茶盏,并不算顶尖的工艺,但已经是这桂音坊里面最拿得出手的了。
只是茶盏里面的茶水依旧是满的,看样子早就凉透了。
丝芜脸上的表情滞了一瞬,接着又若无其事地挂上笑脸,走到明庭的面前行礼,“见过殿下。”
明庭抬手,眼睛依旧看着外面,没什么情绪道:“起来吧。”
“谢殿下。”丝芜规规矩矩地起身,细步挪到明庭的身边,端起他面前的茶盏泼了里面的茶水,又重新帮他续上一杯,细声问道:“可是这里的茶不合口味,我那里得了今年的新茶,上好的碧螺春,我这就给殿下重新泡上。”
“不必。”明庭转头,入眼的就是一张又浓又妖的脸,视线往下,欲露未露的红色纱衣中可以清楚看见某些春光。
明庭有些发愣,他还是第一次看见一项自诩清高的丝芜做出这样的打扮。
丝芜一进门就脱了外面的披风,此刻见明庭盯着她看,心中一喜,人又往明庭身边靠了靠,手就要往明庭的身上放。
“殿下,我……”
明庭皱眉,站起身离开原地,眼睛里渐渐染上一抹嫌恶。
“你让人叫我过来到底想干什么?”
“殿下!”丝芜扑了个空,余家又是个冷酷无情的,没人帮她,她掌控不住身体的平衡,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好在地上铺了厚厚的绒毯,倒也不疼。
但是她的那身衣裳却因此扯开了许多,原本还被遮掩着的春色就这么露了出来。
丝芜抬起一张脸,泫然欲泣,“殿下竟然这般嫌弃我吗?可是殿下知道的啊,我虽然人在青楼,但是我也是为了殿下的啊。”
明庭没搭理,他看了余家一眼,余家默不作声地走过去把丝芜放在一边的风衣丢在了她的身上。人也挡在了她和明庭的中间。
丝芜抬头,余家瞪着一双完全没什么情绪的眼睛看着她,手握住剑柄,就好像她不把衣服穿好就马上提剑杀了她一样。
丝芜有些怕余家这样的人,也知道明庭这大概是有些厌了,乖乖把披风穿好。
余家这才退下去,继续守着明庭。
明庭转身,挑了一个地方坐下,又把刚才的话问了一遍,“你让人找我过来到底想干什么?”
“殿下,今日是花魁大比的最后一天了,”丝芜咬了咬唇,“过了今日,我要么接客,要么就要被这玄都的哪家郎君带回去当妾,殿下就一点也不关心我吗?”
她看着明庭,目光希冀。期盼着要从里面看到一点点,哪怕只有一点点温情。
可惜明庭的脸上眼里依旧没什么表情,他看向她,说出的话比冰刀还冷:“你不参加花魁大比,没有人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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