呛声&心结(1/2)
第八十七章:呛声
几个纨绔愣了一瞬, 接着围在了景宁的身边, “老大, 为什么啊?”
景宁心中的那点罪恶感很快就散了, 她瞪了几个纨绔一眼,“你们还敢问我为什么,谁让你们开赌场的?”
几个纨绔见景宁是真的不怎么高兴,他们互相看了看,然后一致指着边上的顾思恒道:“他,老大,你知道的,他是最爱钱的。”
顾思恒:“……”
这群混蛋王八犊子!
景宁估摸着也是顾思恒的主意, 她扫了顾思恒一眼, 见他面露白色,一副很担心自己马上就死了的模样,掀了掀眼皮, 也不想和这几个纨绔扯什么了。
她道:“放心, 你们开都开了, 我也懒得说什么了, 你们自己看着玩儿吧, 份子就不用给我了。”
“不行的啊,”几个纨绔听见景宁不追究了,又开始问起来:“老大, 扑克和麻将的主意都是你的, 我们虽然纨绔, 但是这点道义还是有的,必须要给你,不能不给!”
景宁揉了揉额角,没想到这几个纨绔还真的这么较真,钱装在自己口袋里面不好吗?
她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让你们自己收着就自己收着,哪来的这么多的废话!”
几个纨绔:“……”
互相看了看,几个纨绔点了点头,“哦”了一声。
景宁站了起来,“行了,既然没什么事儿了,我就先回去了。”
几个纨绔:“……”
张张嘴,想到景宁刚才凶巴巴的模样,几个纨绔默默地送景宁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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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宁没有回家,而是在外面随便漫无目的地闲逛。
郭外这一层鱼龙混杂的,只有你想不到的,绝对没有你看不到的。
景宁随便在人群中走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拐到了一片不是很繁华的地方。
这里面的房子建造的也没有其他地方密集,每个人的穿衣打扮也都偏向穷苦的那一类,很多男子都传着短打,露出精壮的胳膊。
更有一些甚至都直接敞开了衣裳。
不过这里的人流量不算少,反倒和那些青楼酒坊赌场等人群密集的地方差不多。
景宁仔细看了看,这里大多都是一些做工的地方,区别于其他地方,这里的大致都是一些靠身体卖力气赚钱的。
还有不少的乞丐聚集,懒洋洋地躺在地上晒太阳,时不时地抓着头上的虱子。
景宁刚一走进去那个区域就感受到了一种剧烈的不适。
因为这里的人打从她一进去就一直盯着她,仿佛她是一个忽然间闯进他们世界的异类一样。
景宁皱了皱眉,当下转身就走。
就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在拐角处忽地冲过来一个半大的孩子撞在了她的身上。
孩子低着脑袋诚惶诚恐地道了声歉,然后就往后跑。
景宁下意识伸手抓住了他。
电视剧里面经常演出这样的镜头,景宁的第一个想法不是这个小乞丐有多可怜,而是这个人肯定是个小偷。
她往身上放荷包的地方一摸,果然荷包不见了。
景宁伸手:“拿出来。”
她可不是电视剧里面的那些心善的主角,会心疼这种偷东西而且还这么熟练的人。
小乞丐一开始吓了一跳,很快就反应过来,哆哆嗦嗦又眼含热泪,十分胆小地开口道:“贵……贵人说的是……是什……什么东西?”
“我的荷包,”景宁冷笑,“别跟我耍心眼,你们这种把戏我见多了,我不想说第二遍。”
边上跟着的姜枝和姜云立刻将小乞丐堵住了前后的退路,手中的剑已经拔了出来,威胁意味十足。
小乞丐大概第一次见到像景宁这种这么凶还带着武器出门的娘子,有些反应不过来,下意识看向了边上的几个年纪大的乞丐。
那些乞丐以及周围的人都一直盯着景宁,眼含防备。
不过却没有人回应小乞丐。
景宁有些不耐烦,一只手摁着小乞丐,一只手在他的身上摸了两下,很快就找到了她的钱袋。
景宁把小乞丐丢开,“就这点小手段也敢在我身上试,年纪轻轻就不事生产,光是想着如何通过一些不正当的手段来满足自己,也不嫌丢人。”
话音落下,景宁看了姜枝和姜云一眼,转身就走。
许是刚刚的那句话惹怒了那个半大的小乞丐,景宁听见他在后面声音尖利地喊道:“你们这种从小锦衣玉食,从没有过惯苦日子的人知道什么!”
这要是在平时,景宁也就当作什么都没有听见转身就走了。
但她今天的心情偏偏不好,干脆就这么停了下来,转身看着那个半大的小乞丐,唇角扯出一抹笑容,但是偏生眼角处却没有笑纹,无端看的人心中发冷。
景宁问道,声音轻飘飘的,好似在天外过来,毫无定处:“听你的意思,你还挺委屈了!”
小乞丐大概是心里太气愤了,完全没有看出景宁脸上的不高兴,也没有注意到她语气中的诡异,依旧义愤填膺道:“难道不是吗,你们从小就锦衣玉食,哪里管过我们这些穷苦人是死是活,你们每日吃香的喝辣的,哪里管过我们这些人是喝风还是吃土,我们现在日子过成这个样子都是因为你们这些贪官污吏剥削的,不给我们活路,我只不过是劫富济贫而已!”
一句话说的气都不带喘的,听他的语气,还振振有词,完全不觉得自己有错一样。
景宁听着小乞丐说话的空当,慢慢伸手把荷包系好,甚至还伸手掂了掂,确定不会掉后才松手。
她慢吞吞地抬眼,眼皮下浅棕色的眼珠在金色的阳光照射下有种不近人情的冷漠,“劫富济贫……”
她嘴里面咂摸着这个词,半响后,倏地又笑了,依旧是那副冷冷的模样,又似笑非笑地看着小乞丐道:“劫我的富济你的贫?”
景宁往前走了两步,姜枝和姜云紧跟着她却被景宁抬手阻止了。
她慢吞吞地走到小乞丐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从他的头顶,一寸寸往下,一直看到他那双露出了脚丫子的鞋上面。
小乞丐被景宁看的心里面发慌,眼神闪了闪,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色厉内荏道:“你……你想干什么,我……我告诉你,这……这里都是我的人,你……你要是乱来,你……你吃不了兜着走!”
景宁冷淡又懒洋洋地扫过周围越来越多的乞丐,以及他们那些人越来越防备的眼神,冷漠的脸上闪过嘲讽,“就凭你们这些人!”
“你……”小乞丐咬牙和景宁对视,想说什么却被景宁那双没什么感情的眼神震慑住。
他的后背倏地出了冷汗,心中顿时紧张起来,觉得今天好像惹了一个不能惹的人。
可是这会儿后悔已经来不及了,他听见眼前这个漂亮的,让他羡慕嫉妒又憎恶的娘子开口道:
“我看你的模样,虽然衣着破旧但是身体却很好,甚至很健康,一点也不像受过多少苦,还敢说自己吃土喝风,”景宁冷笑,“真正受过苦,被日子磋磨过的人绝对不会像你这样,那种每日在生死边缘挣扎,所有做的一切都不过是为了活下去而已,他们心性冷漠,满脸麻木如同傀儡,面对我这样的人,要是觉得有威胁,绝对会第一时间杀人灭口,然后抢了我身上的东西,但是……你们敢吗?”
景宁微微弯腰,脸上依旧带着笑,但是浑身压迫气势十足,本能地让小乞丐又瑟缩着往后退了几步。
景宁直起腰,眼神在周围的那些人身上转了一圈,“你看看你们这些人,每一个都和你一样,脸上虽然脏兮兮的,但是皮肤光泽,身材壮硕,哪怕是衣着看着很破旧但是身上却没有任何经历风霜的痕迹,哪怕是和城外的那些庄家户相比,他们也比你们受的苦多了不知道几何,你们竟然还敢这么跟我说话。”
“像你们这种四肢健全的却日日只靠着坑蒙拐骗来过日子,居然还有脸说出自己日子过的不好是因为我们,我的祖上也是泥腿子出身,我能有今天舒舒服服的日子,是家族中的人一点点打拼出来的,我享受是因为他们,你们既然没有一个好的祖辈,有什么好嫉恨的,要记恨也只能恨你们的祖辈没本事,要么就自己凭本事去过更好的日子,要么就像现在这样,但是被人抓住了也没什么好生气的,觉得全世界都亏欠了你们。”
景宁看着年轻,但是声音冷漠,字字句句都锋利如刀,直接剖开了这群人的表象,直达他们最核心的地方,让这些原本就虎视眈眈的人都站了起来,渐渐往中间挤,把景宁她们围城了一团。
那个小乞丐也趁机跑到那群乞丐中间,然后留给景宁一个得意洋洋的眼神。
景宁错开眼,懒得看他。
她冷眼看着这些蠢蠢欲动的人,倒是想看看这群人到底想干什么。
这时,身后传来大部队跑步过来的声音,脚步声厚重且越来越近。
没过几个呼吸,就听见一些“让让,官差办案”等的声音。
紧接着,那些人就在身后停下,很快把这群人围了起来。
那群围着景宁的乞丐先是慌乱了一瞬,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于令承从人群中走出来,到了景宁面前行礼,然后问道:“下官听到报案,说乡君出现在这里,还被一群乞丐围堵,所以就急忙带人过来了,乡君没事吧?”
景宁看了一眼那些乞丐摇了摇头,“没事。”
于令承松了口气,擦了擦脸上的冷汗,“没事就好,乡君没事就好。”
转头,他看着边上的那群乞丐,脸上立刻从阳春三月春暖花开变成了数九寒冬天寒地冻,“尔等又在此聚众闹事,想干什么?”
当下,乞丐群中走出来一个年纪有些大,头大黑白参半的老者,他的后背弓着,拄着拐杖,不像是干了力气活导致的后遗症,倒像是身体残疾。
他朝着于令承笑笑,讨好着道:“大人说笑了,我们这种人哪敢惹贵人啊,是下面的孩子不懂事,偷了贵人的钱袋,我们正在教训他呢,大人见谅,我们这种人也没什么本事,孩子几天没吃什么东西了,馋的,我们正在教训,正在教训,还请贵人消消气,消消气……”
老乞丐说着,还把之前的那个小乞丐拽了出来,手中的拐杖狠狠地宰他身上敲了好几下,完了还不住地看着于令承点头哈腰。
于令承看向景宁,“乡君,不知他说的……”
景宁冷眼看着老乞丐的表演。
自古以来,这种坑蒙拐骗的人都少不了,而且因为这种的罪行不大不小,哪怕进了牢房,关上几个月出来了还是一样,完全没有任何的用处。
所以这些人也都有恃无恐。
而且看着他们的模样,大概这片区域就是他们经常活动甚至霸占的地方,估摸着于令承也清楚这群人的调调,甚至没少头疼招呼。
打从昨天起,景宁的心情就不是很好。
刚才和那个小乞丐说了几句,竟然又让她想起来前世在末世挣扎的那些日子。
她摇摇头抬脚往前走,“算了,懒得计较了。”
于令承冷冷地瞪了那几个乞丐一眼,立刻又跟在了景宁的身后。
走出了那片区域后,于令承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景宁的面前长长揖了一礼,“乡君,今日之事让乡君受惊了,下官稍后就亲自去国公府赔罪。”
“不用了。”景宁摆摆手,倒是有些好奇地看着于令承。这个于令承还真是神出鬼没,每次她干个什么,他都能准时准点的出现,活像是在她身上安装了定位的雷达一样。
景宁看着于令承,半响后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在那儿的。”
“这……”于令承有些迟疑,接着擦了擦脑门上不存在的汗水,想了好一会儿后才道:“是……是有人过去报案。”
“有人?是谁?”景宁继续追问。
于令承又卡壳了,不过好在他也没有为难太久,余家从身后走出来,朝着景宁行礼之后,然后道:“是我过去报的案。”
又看了边上的酒楼一眼,余家又道:“乡君,殿下请您上去坐坐。”
景宁抬头就看见明庭坐在靠窗的桌子边上冲她颔首。
她点了点头,带着姜枝和姜云走了进去。
余家又和于令承说了两句话,然后追上了景宁,带着她上了楼上的包厢。
见礼之后,明庭请景宁坐下。
倒了杯茶水放在景宁的面前,然后他才开口道:“是我让余家去报的案,原本我们是在这里喝茶,不曾想刚好看见你们那边的事情,原本是想要直接过去帮你们的,但是后面思来想去觉得现在的这个形式,我还是不适合当面出面,再者刚刚那群人在玄都盘亘多年,坑蒙拐骗什么都干,朝廷多次打击都没有办法,我们人单力薄也没什么用,便让余家去找了于大人,他在玄都当了多年的县尉,常年和这些人打交道,知道该怎么处理才不会出事情,比我们下去更好。”
景宁点点头,认同了明庭说的话。
“谢谢。”她道。
明庭摇头,“举手之劳而已。”
边上的裴仲麒自打景宁进来之后就一直看着她,此刻听见明庭和她的对话结束了,他便好奇地开口问道:“乡君,我刚刚看你在那个小乞丐撞你的时候就抓住了他,你是一早就猜到他是在偷你东西?”
景宁点头,“是啊。”
“你是如何分辨出来的?”裴仲麒追问道。
“这个……”景宁皱了皱眉,也不能说电视剧看多了之后的反应,更别说当初那些年厮杀练就的警惕性,她想了想道:“这个不是很正常吗,大街上经常有这样的事情发生,知道的多了,下意识就想起来了。”
“是吗?”裴仲麒嘀咕了一句,他看了景宁一眼,又继续问道:“不知道乡君刚刚和那些群乞丐说了些什么,我怎么看他们最后都很生气的样子,要不是于大人及时赶到,恐怕你们今天还要打一场呢。”
景宁掀了掀眼皮,她最近心情不怎么好,有点不太想说话,但是又不好直接不搭理裴仲麒,便懒洋洋地开口道:“也没什么,就是那几个乞丐不服气我现在锦衣玉食,他们却过苦日子,劫富济贫来着,我就和他们辩驳了几句。”
“不知道乡君可否说说。”裴仲麒继续追问下去。
我就知道是这样。
景宁心里面嘀咕了一句,手中转着茶盏,然后道:“也没什么,我就是说了几句大实话而已,他们那群人身体健康,肢体有力,手脚都没有什么茧子,虽然穿的破旧但是也都是没受过什么委屈的,自己不事生产偏偏又怨天尤人,大概我说了这些点到他们心中最羞耻的地方了,所以才生气的吧。”
完了,景宁还找补了一句,“就这些,没有了。”
她现在实在不想说什么话了,整个人的感觉就是累,非常的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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