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1/2)
信使将信交给王城主时, 心里还有些发虚, 他没看见常婴宁下笔的过程, 这会心里也不踏实得很。
王城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不合身的盔甲,挺着小肚腩,脸上还带着上位者惯有的虚伪笑容。
“阎城主在城外打猎去了,这信我一会交给他,信使放心。”
信使怕他生疑,故作迟疑道:“王城主,军师可说了,这信要我亲自交给城主的。”
“哎,你看看你这是什么话?阎城主难得来一次新城,让他好好玩便是,这信我一定转交给他, 信使放心回去复命吧。”
信使正要再多说几句,王城主却是朝他身边的幕僚使了个眼色,幕僚便笑着拉信使离去。
等信使一走, 王城主冷哼一声, 将信拆开,一目十行很快看完, 得意地摸了摸胡须。
“都说李家出大才,这位李军师, 倒也不过如此!”
如风出现在新城城外的事情, 到底瞒不过王城主, 尤其是如风跟着常婴宁的马车走那一幕,很多人都看见了。待幕僚把人送走后,王城主便将此事交由他去查。
常婴宁等了好一会,也没见回来,估摸着外头烧的水也该热了,起身出去看了一眼,那一锅水,阎修够吗?
之前提水用的木桶还放在旁边,常婴宁看了看自己白嫩的手,还是算了吧。
搬了个竹椅子出来,常婴宁无聊地坐在火边,一边看着火一边耐心等待阎修回来。
没过多久,阎修便骑着如风回来了,只是看起来他似乎什么也没有带上来。
常婴宁立即起身迎了过去,忽而听得一奶声奶气的猫叫,她一下就睁大了眼,哪来的猫?
阎修小心翼翼捂着胸膛,翻身下马,然后将揣在衣裳里的小猫露出来给她看。
“方才下山的时候发现的,看起来才两三个月大,腿受伤了。”
常婴宁双目亮了起来,她自小就喜欢毛绒绒的动物,可一直没机会。看着阎修怀里探出头懵哒哒的小猫,常婴宁眼睛都挪不开了。
这种猫是很常见的狸猫,毛色黑黄相间,鼻头是橙色的,可能是在外头流浪久了,鼻头上带着一点黑黑的脏污。小爪子黄黄的,带着浅浅的黑色花纹,搭在阎修的手臂上,那双大眼睛正懵懵地看着常婴宁。
真的……好可爱。
“我可以抱抱吗?”常婴宁一脸期盼地问道。
阎修点头,将小猫从怀里抱出来,递给常婴宁。
“这猫儿胆儿大,不怕人,我抱它的时候都没有伸爪子。一会你用热水泡点干粮,看它吃不吃,要是吃的话……”
“让我养着吧!”常婴宁欢喜地抬头,小猫黑乎乎的尾巴扫来扫去,似乎有些警惕,但还是安稳地呆在常婴宁怀中。
阎修见她这般喜欢,便也没跟她争,只道:“那让它陪你会,我下山将东西搬上来。”
“嗯嗯,你去吧。记得跟马夫说一声,麻烦他在马车里凑合一晚了。”
常婴宁抱着小猫头也不回地走向了灶台,正好她带上来的干粮还有剩的,她现在就要给这个可爱的小家伙弄点吃的。
阎修:“……”这猫带回来是不是做错了?
挑了挑眉,确认常婴宁真的一个眼神都不再给他,阎修叹着气再次下山。
“你怎么这么瘦呀,以后我一定把你养得胖胖的,胖点才可爱嘛。”常婴宁盯着吃得欢乐的小猫,捧着脸笑道:“不然叫你圆圆好了,以后要长得圆圆胖胖的才好!”
圆圆抬头对她喵喵叫了几声,又继续低头舔着葫芦瓢里的用热水泡的干粮。
常婴宁没忍住伸手摸了把那毛茸茸的小脑袋,圆圆奋力晃了晃头,将她的手晃开,冲她又叫了几声。
“好啦好啦,我不打扰你用膳。”常婴宁蹲在它旁边,笑容就没停过。
等小猫吃饱喝足,蹲在椅子上晒太阳舔爪子,阎修终于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来了。
常婴宁站起身,双腿因为蹲得太久发麻,愣是站在那动弹不得。
阎修见状,有些哭笑不得,睨了那悠闲的小猫一眼:“你不会刚才一直在看那猫吧?”
常婴宁有些不好意思:“我其实是第一次摸到猫。”
阎修走了过来,忽然看到她头顶的一抹灰,顿时神情有些不自然,甚至不敢低头看自己的手掌:“我先去沐浴,你自己呆一会。”而后狼狈提着热水走了。
常婴宁茫然地看着他的背影,这是……怎么了?
当夜渐渐来临,山上的气温开始骤降。阎修修整完毕后,又下山跑了几趟,才将白琼准备的东西都搬了上来,里面有几件厚衣裳,男女样式的都要,甚至还有薄被。
常婴宁是个怕冷的,自己换完药后便将衣裳也换成厚的了。阎修端着一盆炭火进来,没一会屋子里就暖了许多,常婴宁抱着圆圆都舍不得离开炭火旁。
圆圆趴在她腿上睡着了,常婴宁摸几下还会小声喵喵叫,随即开始打呼噜,她有些惊奇,但又不知道圆圆到底是觉得舒服,还是嫌她打扰它睡觉了,顿时觉得很好玩。
阎修瞥了那小家伙一眼:“你给它取名了?”
“嗯,叫圆圆。”常婴宁轻轻挠了挠圆圆的下巴,看见它在睡梦中张嘴叫了一声,笑眯眯地收回了手。
阎修摸了摸下巴,道:“你现在不想知道新城发生什么了?”
“嘘,你小点声,别吵到圆圆睡觉了。”常婴宁瞪他。
阎修忽然就觉得自己很委屈,难得独处,居然还比不上一只猫,他这个未婚夫莫不是假的?
“你小声点说吧,接下来准备怎么办。”常婴宁轻声问道。
阎修靠在木墙上,双手枕着后脑勺。屋子只点了一根蜡烛,灯光昏暗,常婴宁侧头只看得将他线条优美的侧脸,不知怎地,忽然就意识到现在他们两个是在独处,心跳猛地开始加速,说不清是慌乱还是害羞。
“我在南郡拿到了王城主勾结莫将军的证据,但是没找到死去的百姓的身份,只知道是新城人。明日我下山进城打探消息,你乖乖呆在这里别出去。”
阎修每次没休息好,声音就会异常的低哑,听得人耳根子发痒。
常婴宁盯着腿上的圆圆,尽量不去看他:“明日我跟你一起去吧,白琼在城中置了两栋宅子,其中一栋是马夫出面买的,王城主应该不会找来,地契还在我这,我们可以住那。”
“不行,城中有人见过你,太危险了,我一个人去。”
常婴宁摇头:“你也进过城的,再说,百姓不认识你,王城主的人难道还不认识你?我们两个一起正好作掩护。正巧马夫还在,那马车是方叔特质的,可以换模样,保管不会让守门士兵认出来。至于你,反正你满脸的络腮胡子,只要不让和你打过交道的人看见就行。”
“难怪你特意让马夫留下的。”阎修轻笑一声,没再反驳。
常婴宁撇撇嘴:“谁让你这么惨,我可不得多考虑着点,要是你出事了,常家还得再找一个靠山呢。”
阎修沉默了片刻,忽然道:“知道你爹干什么去了吗?”
常婴宁不意外地看向他:“原来你真和我爹认识啊。”
刚到杨府的时候,常婴宁就曾经有过猜测,就是不知道这两人到底有什么交易。
如今她爹已经葬身于大海,常婴宁神情渐渐暗淡下来,恍恍惚惚的又一次想起了前世,她命运的转折点便是从爹死讯传来的那天。
这辈子不同了,她看向阎修,笑道:“我爹在天有灵的话,应该会很开心我听了他的话。”
听他的话,将常家人带来了平凉。
阎修看着她脸上流量出的悲戚,不知怎地,想起了一个月前常婴宁发热时提到的婚事,心中若有所思。
“你爹没死。”
“什么?”常婴宁愕然,心中有些不敢置信,她上辈子在宫里呆了一年,她爹也没能从海上回来,后来变成了灵魂,那一年也没听过常家的消息。
阎修便再次说道:“你爹的船队有我的人,若真出事儿了,我会是第一个知道的。我不知道你从哪知道这个消息的,但是告诉你这个消息的人,只怕不是什么好人。”
“你还真说对了。”
常婴宁轻轻咬了咬下唇,她也不想听信李叔仲的谎话,可到底上辈子的最后两年,她爹一直没有音讯,那时候常家的商铺已经全被旬邑王挖了出来……
等等,常家这样的状况,若她爹回来的时候她和阿弟还有常家早就覆灭了,那她爹自然没有理由回到洛阳,按照上辈子的发展,她爹最有可能……去找阎修。
常婴宁眼中闪着光,阎修不明所以回望她。
常婴宁认识阎修四个月,见识过他过得多坎坷,也时常在感叹他上辈子过得不容易。如今想来,他上辈子在这个时候没有常家的全力支持,只会更加难过,他又是如何在第二年就迅速发兵攻打旬邑的呢?
现在她似乎有些懂了,也许是因为她爹回来了。
仇恨的力量是强大的,常家到底是百年世家。常永兴知道的并不多,就算他拿到了家主令,老人们也不会给他面子,因而有些残存的势力,用来支持阎修几个月倒是足够的。
“不说这个了。”常婴宁勉强一笑,“这次南郡这么做,应该是旬邑王授意的吧,你怎么想的。”
“还能怎么想,当然是找旬邑王要赔偿了。”阎修嗤笑,“现在凉州可经不起战乱,能勒索一下旬邑王倒也不错,至少能让将士们吃顿好的。”
常婴宁:“说得好像我们常家养不起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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