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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安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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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安抚

洛香铃从背后看着,只能看到江扬用手臂抵着两面墙,仿佛用身体割出了一块死角,背后的两片肩胛骨竭力**着,不自觉地,好像试图用宽阔的肩背展翅一般拢出一小方安全的天地来——

雄鹰一样,却让她想起护崽子的老母鸡:“这是……怎么了……?”

江扬的耳朵好像彻底聋了,他好像什么都听不见,可是身下人那些咬唇压住的,那些细细的,被恐惧地压在喉咙深处的哽噎,他却能听得每个音儿都纤毫毕现。

“阿霄……”

羌霄瑟缩了一下,抱着头的手臂细细地颤抖,颤起来就像是无声蝉翼一样,几乎叫人感觉不到什么,但是太快了,太不安了,焦虑,惊恐,细细地看,就像无数细细的针一样扎着江扬的心——

……他还是太着急了。

“……”江扬勉力扯了个笑,竭力灿烂极了,可惜他的阿霄看不见,他也不知该说什么,脑子里搜刮得像洗劫的暴风一样,却又感觉好像只有无尽的空白,他从来没觉得自己其实嘴笨成这样,“我、我找了你好久……你、你不要怕?好不好……阿……阿霄?”

他只有放柔了声音,尽力地柔,尽力地低,压得细细碎碎的,几乎都要叫人听不见了,细得就像是海滩上被白浪抿得细到极致的沙,轻薄得快要没有重量,绵软得像疼,只是不够甜,是喉咙里又干又紧仍被压得又低又轻的无措。

“我不会杀你……哈、哈?我、我怎么会杀你呢?阿霄……你、你是不是不记得我了?但我……我是你最好的朋友,我、我最喜欢你的!你——你、你……你、你还能记起点什么吗?我、我叫江扬啊!你总这么叫我的!你——”

你能不能想起点……什么?

哪怕只有一点儿?

“别碰我!”

他还是太急了……

看见羌霄神色稍缓,茫然了,倒有些像是平静了,他就不自觉伸出手想去碰碰羌霄,碰碰他湿润的眼睛,替他抹抹那些要掉不掉挂着难受的泪,但是适得其反地——

反而让羌霄惊觉,本能地挥手,仿佛猛地从身体里炸出来的抗拒,本能地试图打开他,本能地躲闪,好不容易断了线的眼睛瞬间就掉得更急了。

他像是濒临破碎的水晶,内里满布裂纹,千疮百孔,碰一下就像是要碎了。

他本也该是打不开江扬的手的,但是江扬自然卸尽了力,不敢让他被反作用的力伤了自己,就也这么轻易地被“打”开了——

却反倒叫对方愣住了。

羌霄突然像是反应过来想起了什么,骤起的恐惧裹挟了他,颤栗淹没了他,让他瞬间死死闭上眼,浑身却颤个不停。倒像片溺了水的浮萍,浑身都被暴雨严寒鞭笞得打透了,支离破碎的内里隔不了水,苍白浅淡得只剩个囫囵着好似完整的形:

“别、别打我——!”

他抱着头捂住耳朵,蜷得几乎快要蜷进自己的膝盖里,雪白纱衣层叠着锦绣和雀羽,做得精致入画翩若谪仙却轻薄好撩,随着他抬起胳膊就露出了满是鞭痕棍痕的手臂……

是……

条条青紫纵横交错没有停过……

是新伤叠着旧伤才会……这样!……的手臂。

方才发生的一切、那些刚才被狂喜压下的记忆——那些探究不安怀疑自责和浓沉的恨意暴虐酸涩苦楚悔恨——那一切都重新震荡回了眼前充斥了心底撕扯着江扬的心——

“啊——!”江扬忍不住抓住那只细瘦伶仃的手腕,袖子滑下露出更多青紫覆盖的冷白。但这冲动刺激了羌霄,身下人慌乱间摸到了他腰上的短剑尖叫了一声,就听到“嗤”的一声皮开肉绽——

“……”

……他到底还是太急了。

他愣愣地看看自己胳膊上的血口和眼前颤抖地握着剑的羌霄,身后的李显扬和玉枫林一急就要出声过来,却被洛香铃双双拦下。

“你怎——!”

“你没看——!”

洛香铃却只比了个“嘘”的手势,那边背对着他们的江扬却居然笑了,低低的声音倒很温和,甚至还透出了一点过于轻松明快的愉悦。

笑得他身前的人也愣了,对方本来握着剑,刚伤了人,却抖得好像更厉害了,像是害怕被报复的心慌与恐惧——却突然被江扬给笑得怔忪了。他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咬着唇,不知所措得像个孩子。只是不张嘴也不说话,却突然被人轻而不容挣脱地握住了双手分开。

他激烈地挣了挣却徒劳无功,惊悸的喘息剧烈得像是随时都要断了,就好像他的心脏出了什么问题似的让他光喘气也供不上血。好在那人的动作却快,他手里的剑也还在,那人只是飞速地……往他的右手里塞了个压手的东西?

“……”

是一柄……短剑还是?

不……

那是一把像是锥子的武器。

粗细适中的手柄极难滑脱,比寻常刀刃窄而厚实的锥身受力均匀不易走偏,锥尖锋锐,好像轻易就能刺破一切。

江扬用手包住他的手让他反握住锥柄,引他用拇指抵着锥柄,顺着最易施力的方向向下摆出了个斜刺的势头,锥尖抵在了自己胸膛上的第二与第三条肋骨之间。

对他说出的话倒是温柔得很:“……你的力气小,难以伤人要害,拿着这个,遇到危险就反刺下去,能刺到三寸以上深,重伤谁都够了。”

羌霄微微睁大了眼,自下而上,像是茫然地循着本能想要看向他,探究地、小心的,自不安里生出细碎的疑惑。

那双眼睛早就看不见了,往日里羌霄也鲜少用它,几乎像要快要忘了这双眼睛失明前的本能,现在这样倒反倒有些孩子般的懵懂。有那么些……

陌生。

江扬压去心底深处的苦涩,竭力笑得更加的温和、可亲,似乎想要把世间最柔软的一切都堆到脸上来——如果他能。哪怕他明知对方看不见,也仍是竭尽全力地试图表达出无害的和善:

“……你看,阿霄。我也不是刀枪不入是不是?你也不必……不必这么怕我?对吧?”

他太着急了,也太用力了。难免用力过猛,反倒笨拙得很,看来倒更像成了个不会安慰人的傻子。

那羌霄微微垂眼,羽睫颤抖着像是茫然地失了焦,恍惚地飘忽了下颤动的视线,才像是不觉想要看看手里那把古怪的武器——

顿了顿,微微往自己的方向收了一些,才咬了咬唇迟疑地问了出来:“你……你是谁?”

江扬就也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扯开嘴角扯出了个粲然极了的笑,生生笑弯了一双眼睛:“你喜欢叫我江扬。不过光这样说你可能怀疑我有事瞒着你,所以我得说我真名叫独孤飞,是后夏的七皇子,娘亲是皇后独孤夏侯氏。我是……你的朋友。”

他想了想,又笑眯了双眼补了一句:“最好的那种。”

听他声音,倒是很温柔。

羌霄微微蹙了蹙眉头垂下眼低声道:“所以我最后……还是去后夏做的质子?”

这话他说得轻,却反而更加叫人惊异,江扬压住了冲动才没脱口,还是尽量轻声问得没那么惊诧:“阿霄……你、你记得自己是谁?”

“我……”羌霄在他身下抖了抖,咬着唇,像是本能往后缩了缩。

“阿霄你别怕——”

然而江扬刚一懊恼,着急地想要安抚回来,羌霄还是声音很轻地开了口:“我记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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