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1/2)
他醒来的时候周围是白茫茫的一片,触手皆是冰凉。他有些迷茫,不知道自己是谁,又为什么会倒在雪地里。
他撑着被冻僵的手臂靠着墙壁坐了起来,这才发现刚刚他倒下的地方,雪被染成了红色。低头一看自己竟然混身是伤,但大概是天太冷了,伤口已经被冻的没有知觉了,所以他并没有感觉到疼痛。
他环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发现这里是一条巷子,而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应该是巷子的最深处。他低头仔细地查看了一下自己身上的伤口,发现很多都是刀伤,伤口的血是刚刚凝固住的,所以他判断自己受伤的时间并不是太久,最多也就一个小时左右。
他抬头望着飘扬的雪花, 突然看见墙外有一点点红色露了出来,是枫叶。
原来现在才十一月,看来这场雪多半还是初雪呀。
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这场雪帮他止住了血,还是应该责怪这场雪差点让他冻死在这里。他想他还是应该要感谢这场雪的,不然说不定他早就因为失血过多死亡了。
不过他现在也没时间坐在这里,悠哉悠哉地感慨谢与不谢了。他的伤口虽然被冻住,但现在也仅仅只是因为温度低堪堪止住了血而已,他还是需要尽快得到治疗的。
想好以后,他用手撑着墙壁勉强站了起来,扶着墙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往巷子外面走去,想要到有人的地方去寻求帮助。
…
因为受伤,加上四肢都被冻僵了的原因,几百来米的巷子,他竟然生生走了快半个小时。
而因为走动,凝固住的伤口又被撕扯开来了,血从伤口里滚了出来,顺着肌肤流了下去。但他此刻却没有心思顾及,他已经能够看到巷子外面走动的人群了。
“嘎吱嘎吱嘎吱……”一连串的声响,是鞋子踩在雪地上发出来的。一群穿着黑色连帽衫的人朝他走了过来,站在了他的面前。
他以为他们是路过的路人,正想开口寻求他们的帮助,却又灵敏的发现这些人各个都来者不善。而且看眼神像是认识他似的,他下意识的就想跑,一动却牵扯到了腿上的伤口,没使上劲,狼狈地摔倒在了地上。
见此画面,那群人顿时哄笑了起来。站在中间的那个人蹲了下来,歪着头看着他,脸上挂着痞气的笑容:“怎么?不认识我了吗?怎么这么没礼貌,见到熟人都不打声招呼就要走吗?”
他没有回答,只是盯着那个人看。他什么都不记得了,自然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是谁。但就算他什么都记得了,他也不会从面上表露出来,让对方看出来。他倒要瞧瞧这个人要玩什么把戏。
“老大,他眼神这到底是记得还是不记得了。那药不会……”站在那位所谓的,老大的旁边的,一个红毛急急地问,说到一半却又被那个老大用眼神生生逼地停住了。
红毛口中的老大收回了目光,又笑眯眯的看着他说:“我找你其实也没什么事,你不用这样戒备的看着我。我只不过是见到老朋友,所以过来打声招呼而已,既然招呼打完了,我们也就该走了。”
说完,那人竟然真的跟他挥挥手带着他的一众小弟走了。
他目送着他们的身影彻底不见了,这才又慢腾腾的从雪地上爬了起来,靠着墙站着。
那群人刚刚说的话奇奇怪怪的,专门过来堵他,绝对不可能会是熟人打声招呼那么简单。他一看见那人就有种生理性的厌恶,更不要说那人虽然笑着,眼底却有着赤裸裸的挑衅。
而且从红毛的话里判断,他失忆多半可能和他们有关。
巷口这条路是不能走了,他得找其他的方法离开这里。
他四处张望了一下,发现对面那面墙那里,有个垃圾桶。他大概目测了一下高度,估计踩在那上面应该能翻过墙壁,就是不知道翻过去是进了狼窝还是人群了。但现在也没时间犹豫了,只能堵一把了。
他慢腾腾的挪了过去,紧紧咬住了牙关跳上了垃圾桶。还好伤口都被冻僵了,不然他还真说不准,能不能忍住浑身伤口撕裂的疼痛。接着他又趁着自己还没有完全感受到疼痛,一股作气地翻过了墙。只是墙壁太高了,他又控制不好自己的四肢,翻过去之后,重重的从空中摔在了,墙的那一边的雪地上。这样的高度,加上他浑身的伤口,有一瞬间他感觉眼前一白,耳朵只有嗡嗡的响声,一点周遭的声音都听不见。好在他很快就恢复了过来,而且幸运的是这边没有刚刚那群人在蹲守,而是直接就是人流中心。
因为他翻墙的举动此时已经引起了不少路人的注意,有几个人见状走近了他,大概是想前来查看一下他怎么样了,但却又在离他几米处,看到他浑身是血的模样的时候,顿住了脚。
此时他光是呼吸就用尽了全力了,根本没办法开口呼救。
不过好在这个社会上好人还是有很多的,他听到有人冲着人群喊:“快打120叫急救车!这个人浑身是血怕是快不行了。”
然后他就又晕了过去。
…
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医院了,护士正在给他换点滴,见他醒了,护士例行问了他些问题,然后嘱咐他了一些注意事项,就离开了。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有空去感受,那种记忆空白所带来的恐慌。刚刚在雪地醒来的时候,一心只是想要让自己得到救治,没心思多想。这个时候,他才真正的有了失忆后的迷茫。
出院之后他应该怎么办呢?那些人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可惜的是,之后的事情他并没有来得及想清楚,那个刚刚给他换点滴的护士,离开没几分钟之后就有人进来。
而进来的人,就是他在巷子里看见的那一群人,原来墙后面其实是狼窝呀。
那群人这次那些人没多说一句话,拔了针头他输液的针头,便把他扔出了医院。
…
之后就是一段令人绝望的时光了,他们好像无时无刻都在监视着他。
他们并不是指之前那些人,而是除了那些人以外更多的人。
他们不许他接触人,不许他需求帮助。他们不许他死,却也不许他好过。他们会在他伤快好的时候给他制造新伤,也会在他晕死过去的时候替他治疗伤口。这样反反复复的日子过了有三个月,他终于在某个他们松懈的时候逃了出来。
就是那个时候,他遇见了可霖,他本想开口让可霖帮他一把的,却又在开口前想到了那群人的暴行的时候顿住了。最后他就只是在可霖的误会下接受了一百块钱,说了声谢谢。
但令他没想到的时候,当他醒来的时候却还是在可霖家里了。
而自他醒来以后,可霖就不停地对着他喋喋不休的说着话,竟让他一时间,忘记了自己的处境。直到可霖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所有的恐惧才有慢慢回笼。
…
“所以,”故事讲完以后,他垂着头又说,“一会我就离开,不会连累你的,谢谢你今天帮了我。”
他抬起头看向可霖,露出了一个感谢的笑容,但眼神里分明有绝望。
在这种情况下,纵使话痨如可霖,这一刻竟也说不出什么话来了。
好在这个时候可霖的电话响了,给了他在这有些沉重的氛围一个喘息的机会。
“喂,您好。”可霖站起来背对着他,在墙角接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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